周元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陳彥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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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鄭重,解釋道:
「瑤池仙宮確實有這樣一條規矩,九百歲以下任何歲數區間的天驕弟子,若想越級挑戰所在區間排名前三之人,可以挑戰更高歲數區間的天驕弟子。擊敗後,便可獲得越級挑戰資格,且被挑戰者不能拒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被低歲數區間擊敗的天驕弟子,要交出天驕弟子令牌,往後百年失去成為天驕弟子的機會,不得向冷月殿發出挑戰邀請。」
顧淵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這種挑戰的規則,與普通挑戰有何不同?」
周元清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不同之處在於,這種挑戰,生死無論。」
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除非一方主動認輸,否則出手殺人者無罪責。」
顧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生死無論。
殺人無罪。
這規矩,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
台下,弟子們聽到這番話,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生死無論?這也太狠了吧?」
「你以為呢?跨年齡段挑戰是瑤池仙宮最殘酷的挑戰方式之一。敢發起這種挑戰的人,要麼是真正的天才,要麼是不要命的瘋子。」
「那陳彥是六百歲到七百歲年齡段的天驕弟子,雖然排名第九,但修為至少是八極仙皇甚至一炁仙帝吧?顧淵一個四諦仙皇,怎麼可能贏?」
「就是啊。這不是送死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陳彥卻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顧淵,怎麼樣?敢不敢?」
他的聲音中滿是挑釁。
「你要是怕了,就老老實實從第十名開始慢慢爬。也許幾十年後,你就能爬到第四了。」
他故意在「幾十年」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洪進寶的臉色大變。
他連忙飛到顧淵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師弟,千萬別衝動!陳彥那傢伙是八極仙皇巔峰,金系法則六種奧義大成!你才四諦仙皇,跟他打就是送死!」
他的聲音中滿是焦急,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而且這是生死戰!他要是起了殺心,就算老師事後找他算帳,你也已經死了!不值得!」
顧淵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陳彥身上,面色平靜如水。
洪進寶見他不說話,更急了。
「小師弟!你聽師兄一句勸!天驕弟子的位子可以慢慢爬,沒必要冒這種險!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老師交代?池姑娘怎麼辦?」
他轉頭看向池瑜,希望她能幫忙勸勸。
但池瑜只是靜靜地站在天驕台邊緣,目光落在顧淵身上,面色平靜,沒有半分擔憂。
那模樣,彷佛根本不覺得顧淵會輸。
洪進寶急得直跺腳:「池姑娘,你倒是說句話啊!小師弟要是——」
「他不會輸。」
池瑜的聲音清冷,平淡,彷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洪進寶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冷傲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看向池瑜,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三師妹,你不勸勸他?陳彥雖然在我眼中不算什麼,但對一個四諦仙皇來說,確實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的聲音溫和,但眼中深處卻閃過一絲期待。
他希望顧淵接受挑戰。
希望顧淵被陳彥殺死。
這樣,池瑜就沒有道侶了。
而自己,就可以趁虛而入。
池瑜沒有看他。
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淵身上,彷佛冷傲根本不存在。
冷傲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不著急。
等顧淵死了,池瑜自然會注意到自己。
天驕台上,顧淵忽然開口了。
他看向周元清,聲音平靜。
「長老,挑戰陳彥,是不是不用走登記程式?」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淵……真的答應了?
他難道看不出來陳彥用的是激將法?
還是說他看出來了,但頭腦發熱,不管不顧?
陳彥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
周元清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若被挑戰者當場答應,確實可以不經過冷月殿的登記程式。直接在三位長老的見證下,便可開戰。」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地看著顧淵。
「但顧師弟,老朽勸你三思。這場挑戰一旦開始,生死無論。陳彥是八極仙皇巔峰,金系法則六種奧義大成。而你……」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四諦仙皇對八極仙皇巔峰。
差距太大了。
「長老不必多勸。」
陳彥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走上前,從腰間取下一枚暗金色的天驕令牌,解除了滴血認主。
令牌上他的名字和排名漸漸消散,化作一枚無主的令牌。
他將令牌遞給周元清,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陳彥,接受顧淵的挑戰。」
他轉頭看向顧淵,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顧淵,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等長老接過令牌,就沒有退路了。」
他的語氣中滿是嘲諷,彷佛在逗弄一隻獵物。
顧淵面色不變,淡淡道:「長老,請接令牌。」
周元清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心中嘆了口氣。
他接過陳彥的令牌,收入袖中。
「令牌已收。挑戰成立。」
他的聲音沉重,帶著一絲惋惜。
「顧淵,老朽再提醒你一句。這場挑戰生死無論,你若自覺不敵,可以開口認輸。一旦認輸,陳彥便不能繼續攻擊。」
顧淵微微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傳音給周元清,聲音平靜:「長老,生死無論的意思,是不是我也可以在陳彥認輸之前殺死他,且無罪責?」
周元清微微一怔,傳音回道:「不錯。」
他心中納悶,顧淵問這個做什麼。
難道……他想殺死陳彥?
不可能。
四諦仙皇怎麼可能殺死八極仙皇巔峰?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顧淵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隨口一問。
周元清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好了,兩位上天驕台吧。」
陳彥嘴角一咧,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上天驕台。
金光在台上炸開,他的身影從中走出,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凌厲如刀。
他看向顧淵,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
「顧淵,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挑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