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洪進寶絮絮叨叨地介紹著天驕台的情況。
「天驕台共有三座,是專門供天驕弟子切磋挑戰用的。三座擂台懸浮在虛空中,彼此相隔不遠,中間還有一座小島,島上立著一塊石碑,刻著『天驕台』三個大字。那石碑據說是一位十方仙帝親手所立,上面附著那位前輩的一縷劍意,靠近了能感受到凌厲的威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今日只有你挑戰周子衡這一戰。雖然小師弟你名不見經傳,周子衡也只是墊底的人物,但應該會有不少普通弟子來圍觀。至於天驕弟子嘛……」
他撇了撇嘴:「那些傢伙眼高於頂,一般不會來看墊底排名的挑戰。除非是排名前五的頂尖天驕交手,他們才會露面。」
顧淵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三人飛行了片刻,前方的虛空中漸漸浮現出三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座都有數百丈方圓,通體由一種青灰色的石材鋪就,邊緣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陣法波動。
三座擂台呈品字形排列,中間是一座小小的空中島嶼,島上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石碑,上書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天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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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筆畫凌厲,鋒芒畢露,即便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凜冽劍意。
此時,天驕台周圍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三三兩兩的修士懸浮在虛空中,或低聲交談,或翹首以盼。
人群中大多數是普通弟子,穿著各色長袍,腰間掛著瑤池仙宮的令牌。
洪進寶帶著顧淵和池瑜飛到近前,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擺出一副「我是前輩」的架勢。
然而——
沒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圍觀的弟子們目光都落在顧淵和池瑜身上,竊竊私語。
「那就是今天挑戰的人?看起來好年輕。」
「聽說他不足三百歲,是紫韻殿徐殿主新收的弟子。」
「不足三百歲就敢挑戰天驕弟子?膽子不小啊。」
「可不是嘛。周子衡雖然排名墊底,但好歹也是六合仙皇啊!」
「你懂什麼?我聽說他在第一輪考核中,隨手一擊就把冷月殿的趙恆打得吐血。趙恆可也是六合仙皇,領悟了四種大成之境的火系法則奧義!」
「真的假的?碾壓六合仙皇?這也太離譜了吧?」
「反正我是聽說的。具體如何,待會兒看看不就知道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始終沒有人上前跟洪進寶打招呼。
洪進寶的臉色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他咳嗽了幾聲,故意挺了挺肚子,讓自己看起來更顯眼一些。
還是沒人理他。
「哼。」洪進寶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些普通弟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年輕弟子從人群中擠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洪師兄!您也來了?」
洪進寶的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矜持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姿態。
「嗯,陪小師弟來挑戰。順便看看。」
那年輕弟子連忙點頭哈腰:「洪師兄親自陪同,這位顧師弟真是好福氣。誰不知道洪師兄是紫韻殿的天驕弟子,六百歲到七百歲年齡段排名第十……」
他話還沒說完,洪進寶的臉色就黑了下來。
排名第十。
墊底。
而且是六百歲到七百歲年齡段的天驕弟子中墊底。
那年輕弟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訕訕地閉上了嘴,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洪進寶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旁邊幾個弟子的竊竊私語,恰好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就是洪進寶?紫韻仙帝門下實力最差的天驕弟子?」
「就是他。六百歲到七百歲年齡段排名第十,經常被人踢出天驕弟子的行列。」
「經常被踢出去?那天驕弟子的身份不是保不住?」
「保不住是保不住,但他每次被踢出去後,過不了多久又能重新爬回來。雖然說明他實力勉強,但也算有幾分本事。」
「有幾分本事有什麼用?墊底就是墊底。聽說他上次差點被第九名的陳彥打得找不著北。」
「可不是嘛。要不是陳彥手下留情,他連第十名都保不住。」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場的都是修士,耳聰目明,哪裡會聽不到?
洪進寶的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轉頭,朝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弟子怒目而視。
「你們幾個!說什麼呢?!」
那幾個弟子嚇了一跳,連忙噤聲,低下頭不敢看他。
洪進寶咬牙切齒地說道:「有本事上天驕台跟老子打一場!撐過三個回合算我輸!」
那幾個弟子頭低得更深了,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是普通弟子,哪裡敢跟天驕弟子交手?
哪怕是墊底的天驕弟子,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洪進寶見他們不說話,正要再罵幾句——
「哈哈哈哈……」
一道尖銳的大笑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現場的尷尬。
「洪進寶,跟普通弟子計較,不嫌丟人?」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遠處掠來。
那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秀,但顴骨高聳,嘴唇薄削,給人一種刻薄之感。
他穿著一襲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長劍,周身氣息凌厲。
洪進寶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湊到顧淵耳邊,壓低聲音道:「小師弟,這傢伙叫陳彥,跟我年紀相仿,是同年齡段的天驕弟子。我排名第十,他排名第九。上次要不是我運氣不好,早就把他踢下去了!」
他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語氣中的恨意卻毫不掩飾。
顧淵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陳彥身上。
陳彥飛到近前,目光在洪進寶身上掃過,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顧淵?」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顧淵面色平靜:「正是。」
陳彥「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是隨師弟周子衡來的。今日是他迎戰你的日子。」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剛知道,你入了徐嵩門下?」
顧淵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陳彥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新弟子嘛,應該先沉澱沉澱再挑戰天驕弟子。不然輸了,容易留下心理陰影。」
他的目光掃過洪進寶,又落回顧淵身上,語氣中滿是嘲諷。
「徐嵩門下原本只有洪進寶一個人拖後腿,現在又多了一個。嘖嘖……」
洪進寶的臉色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陳彥!你——」
「六師兄。」
顧淵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他抬手制止了洪進寶,然後看向陳彥。
他的雙眸微微凝了一瞬,隨即舒緩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陳師兄說得有理。新弟子確實應該沉澱沉澱。」
陳彥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顧淵會這麼「識趣」。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正要再說幾句風涼話——
「不過,」顧淵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淡,「這些話,還是等周子衡先戰勝我之後再說吧。免得……打臉。」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