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九尾狐一族駐地後,四人一路向西,朝傳送陣的方向飛去。
下方是連綿的山川與密林,風聲從耳畔掠過,吹動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四人之間那股沉甸甸的靜默。
池瑜沉默不語。
她只是緊緊攥著那枚魂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佛一鬆手,那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溫度就會消散在風中。
顧淵走在她身邊,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陪著她,偶爾看她一眼,目光中滿是心疼。
身後,公孫玄清駕馭著劍光,面無表情地護在隊伍最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公孫玄月則罕見地沒有出聲調侃,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眉頭微蹙,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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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遠離了青丘山脈,四周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池瑜忽然停下了腳步。
「顧淵。」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想去永珍天。」
顧淵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重。
然而——
「不行。」
公孫玄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罕見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顧淵和池瑜同時轉頭。
公孫玄月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嚴肅。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去永珍天,無異於自尋死路。」
她的目光落在池瑜身上,聲音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丫頭,你母親的魂珠未碎,說明她還活著。但你若是貿然闖進去,不僅救不了她,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你覺得,你母親會希望看到你這樣做嗎?」
池瑜的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公孫玄月說的都是事實。
公孫玄月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先回青虹劍宗。我和哥哥去永珍天幫你們打聽訊息。」
她看了一眼公孫玄清,後者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瑤池仙宮雖然勢大,但我和哥哥聯手,在永珍天行走還是沒什麼問題的。至少——」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打聽訊息的本事,我們還是有的。」
顧淵和池瑜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多謝兩位脈主。」
公孫玄月擺了擺手,恢復了往日的慵懶笑意。
「行了行了,別謝了。走吧,回宗。」
……
四人來到天瀾疆域的傳送陣,一路輾轉,終於回到了星斗疆域。
青虹劍宗,依舊如故。
群山巍峨,劍氣沖霄。
回到宗門的第二天,公孫玄清和公孫玄月便動身前往永珍天。
臨走前,公孫玄月拍了拍顧淵的肩膀,笑道:
「別擔心,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傳訊給你。你和那丫頭在宗門好好修煉,別胡思亂想。」
顧淵點頭:「前輩放心。」
公孫玄月笑了笑,又看了池瑜一眼。
「丫頭,你師父教你的那些劍訣,好好練。等你有了封號仙帝的實力,我陪你去永珍天走一趟。」
池瑜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顧淵和池瑜站在山門前,目送他們離去。
良久,池瑜輕聲開口:「顧淵。」
「嗯?」
「你說……我母親還活著嗎?」
顧淵看著她,目光堅定。
「魂珠未碎,她一定還活著。」
池瑜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魂珠攥得更緊了。
顧淵抬頭,望向遠方。
永珍天。
瑤池仙宮。
問道劍宗。
兩個諸天級勢力,一段塵封了兩百多年的往事。
莊曉夢和紀凌霜在神締界生死不明。
池瑜的父親被囚禁在瑤池仙宮,母親生死不知。
而他——
實力還不夠。
遠遠不夠。
顧淵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在心底。
變強。
只有變得足夠強,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只有變得足夠強,才能將那些失去的,一個一個奪回來。
他轉身,朝青虹劍宗深處走去。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該修煉了。」
池瑜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
干將峰比太阿峰更高,山勢也更加險峻。
石階沿著陡峭的山壁蜿蜒而上,兩側古木參天,偶爾有靈鶴從雲海中掠過,發出清越的鳴叫。
池瑜走在他身側,一直沉默著。
顧淵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聲開口:「在想你父親的事?」
池瑜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我純狐族長說……他可能被囚禁在瑤池仙宮,也可能被逼著娶了別人。」
她頓了頓,攥緊了手中的魂珠。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顧淵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聲音平靜而溫和:「純狐族長說了,他只是毀了一樁婚約。這種事情,再大的怒火也不至於要他的命。多半是囚禁起來,面壁思過,或是別的什麼懲罰。」
池瑜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這麼覺得?」
顧淵看著她,目光沉穩。
「這是常理。諸天級勢力之間再如何強勢,也要顧及臉面。毀約雖然打臉,但罪不至死。若是真把人殺了,反倒顯得瑤池仙宮氣量狹小。」
他沒有說出後半句——
瑤池仙宮背後站著永珍天天帝,行事未必會遵循常理。
有那位天帝撐腰,瑤池仙宮即便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也沒人敢說什麼。
池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點了點頭,眼中的陰霾散去了幾分。
「所以,父親應該還活著。」
「一定還活著。」顧淵的聲音篤定。「純狐族長也說了,魂珠未碎。你母親還活著,你父親大機率也活著。」
池瑜攥緊了手中的魂珠,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被暮色籠罩的山巒,眼中漸漸有了光。
「我會好好修煉的。等兩位脈主帶訊息回來……再做打算。」
顧淵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上走。
快到顧淵居住的小院時,池瑜忽然停下腳步。
「顧淵。」
「嗯?」
「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顧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謝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池瑜的臉微微泛紅,別過頭去,加快了腳步。
顧淵笑了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