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恭恭敬敬地朝公孫玄清行了一禮。
「多謝公孫玄清大人,為我九尾狐一族清除禍患。」
他的聲音平靜,彷佛有蘇長明的死,與他毫無關係。
有蘇氏那四個長老聞言,臉色更加難看,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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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玄清收回長劍,淡淡地看了純狐鴻天一眼,沒有說話。
他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沉默地站著。
彷佛剛才殺死的,不過是一隻螞蟻。
公孫玄月看了哥哥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向純狐鴻天,淡淡道:
「純狐族長,倒是個聰明人。」
純狐鴻天連忙躬身:「大人謬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有蘇長明的屍體,又看向池瑜,語氣誠懇:
「兩位大人放心,從今日起,我九尾狐一族純狐氏主族,定對池瑜姑娘敬重有加,絕不敢有半分不軌之心。」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鄭重,也帶著一絲討好。
池瑜看著他,沒有說話。
有蘇氏大長老有蘇長空,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渾身一顫,連忙上前一步,聲音發顫地開口:
「公孫玄月大人,公孫玄清大人,我有蘇氏主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從今日起,絕不再對冰幻靈狐出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有蘇氏上下,若有任何人敢對池瑜姑娘不敬,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惶恐與討好。
公孫玄月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警告。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她淡淡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池瑜是我莫邪一脈的弟子。她的事,就是我青虹劍宗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純狐鴻天和有蘇長空,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若是讓我知道,有人敢在背後打她的主意——」
她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言,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純狐鴻天和有蘇長空,連連搖頭。
「不敢!絕對不敢!」
純狐鴻天和有蘇長空連連點頭,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公孫玄月收回目光,退後一步,將場面交還給顧淵。
顧淵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純狐鴻天身上。
「純狐族長,晚輩還有一事相詢。」
純狐鴻天連忙道:「小友請說。」
顧淵開門見山:「敢問純狐族長,可知道九尾狐一族塗山家,有一位名叫『塗山雅』的女子?」
純狐鴻天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震驚、追憶、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他猛地抬頭,目光越過顧淵,死死盯著池瑜。
「塗山雅……你問塗山雅做什麼?」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與方才的從容判若兩人。
顧淵沒有回答,只是側身看向池瑜。
池瑜上前一步,與顧淵並肩而立。
她看著純狐鴻天,目光平靜如水,聲音卻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塗山雅,是我母親。」
話音落下的瞬間——
純狐鴻天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呆立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
他的聲音沙啞,目光在池瑜臉上來回打量,像是在尋找什麼。
片刻後——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中,飽含著太多的情緒。
追憶、感慨、惋惜、心疼……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冤孽。」
他喃喃道,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純狐鴻天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池瑜,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憐惜。
「你長得像你母親。」
他頓了頓,又仔細看了看池瑜的臉,補充道:「也像你父親。」
池瑜的呼吸微微一滯。
「純狐族長認識我母親?」
純狐鴻天點了點頭,目光悠遠,彷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塗山雅……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越時光的厚重感。
「那時候,塗山家、有蘇氏、純狐氏三家的駐地相鄰。我們年紀相仿,常常一起修煉、一起玩耍。」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塗山雅那丫頭,從小就生得極美。九尾狐一族本就以容貌著稱,可她在那群孩子裡,依舊是最出眾的一個。一雙眼眸清澈如湖水,笑起來的時候,整個青丘的花都像是開了。」
純狐鴻天的目光變得溫柔,彷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花叢中奔跑的少女。
「我……也曾追求過她。」
他坦然地承認了這件事,語氣中沒有絲毫遮掩。
「那時候年少氣盛,覺得自己是純狐氏的天才,配得上她。可她拒絕了我,說只把我當兄長。」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
「不過,我們的友誼沒有因此受影響。她還是那個會拉著我去後山採藥的丫頭,我還是那個會替她擋住有蘇氏那群紈絝的兄長。」
純狐鴻天說到這裡,目光落在池瑜身上,眼神複雜。
「後來,塗山家一脈因為與族中高層不和,舉族遷離赤明天,前往玉皇天發展。走之前,塗山雅那丫頭還專門來找我告別,哭得稀里嘩啦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
「再後來,我們便斷了聯絡。諸天位面太大了,玉皇天與赤明天之間隔著無數疆域,通訊不易。」
純狐鴻天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直到有一天——塗山雅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池瑜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什麼時候來的?」
純狐鴻天回憶道:「大約……兩百多年前吧。」
兩百多年前。
池瑜的拳頭微微攥緊。
「她那時候看起來很不好。」
純狐鴻天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心疼。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很久。她一見到我,就說:『鴻天哥,我該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不肯說。只是問我,有沒有辦法幫她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純狐鴻天看著池瑜,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
「我問她那個人是誰,她還是不肯說。只說……那是她女兒的親生父親。」
池瑜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後來呢?」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