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師兄,這陸少臨……是不是突破了?」
賀湛忽然問道:「他剛進來的時候,實力應該沒這麼強吧?」
「肯定突破了。」
江乘風開口,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他的修為本就在突破邊緣,進來之後突破,再正常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閃爍:「現在就看,他的黑暗法則有沒有進步。如果再有領悟,或許真能超過我在重元峰上的排名。」
賀湛倒吸一口冷氣:「黑暗法則再進一步?那豈不是說,他又領悟了一種大成之境的奧義?這……不太可能吧?」
「沒什麼不可能的。」
江乘風淡淡看了他一眼:「在他出現之前,你敢相信,一個從世俗位面走出來的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賀湛苦笑。
確實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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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影一脈真是走了大運,竟然能撿到這樣的寶貝。」
他感嘆道。
承影一脈,在青虹劍宗九脈之中,向來沒什麼存在感。
可因為陸少臨的出現,如今卻成了宗門上下最炙手可熱的支脈。
「走運?」
江乘風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別忘了,承影一脈當年,可是出過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我懷疑,陸少臨得到的,正是那位的傳承。」
賀湛一愣,隨即瞳孔猛然收縮:「乘風師兄,你是說……當年那個挑戰天帝的……」
「沒錯。」
江乘風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彷佛穿透了重重時空,落在那段塵封已久的歲月之上。
「那一位,當年挑戰玉皇天天帝,雖敗猶榮。重傷之際,反倒因禍得福,突破成神。」
「只是後來便再無音訊。很多人都說,他去了眾神位面……」
「那只是傳聞。」
江乘風打斷了他,聲音低沉:「實際上,那一位在成神之時,便已油盡燈枯。他沒有去眾神位面,而是回了自己的家鄉——那個叫『靈霄位面』的世俗界。」
「也就是陸少臨來到玉皇天之前所在的地方。」
賀湛怔住了。
靈霄位面。
那不僅僅是那位承影一脈強者的家鄉,也是玉皇天天帝的家鄉,更是無數從玉皇天走出去的巨頭的故鄉。
「當年,那一位殞落之後,許多想拍天帝馬屁的勢力,趁機聯手打壓我青虹劍宗。」
江乘風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我青虹劍宗的封號仙帝,幾乎在那一次被盡數斬殺。也正是從那時起,青虹劍宗被迫離開玉皇疆域,來到這星斗疆域苟延殘喘。」
賀湛聽完,久久無言。
良久,他才喃喃道:「這麼說來……那一位,豈不是我青虹劍宗的罪人?」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江乘風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這話,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江乘風沉聲道,語氣罕見地嚴厲:「我大伯一生最崇拜的,便是那一位。他之所以對陸少臨如此照顧,也正是因為陸少臨極有可能是那位的傳人。」
「他特意叮囑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與陸少臨爭,但絕不能背地裡使手段。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賀湛心頭一凜,連忙點頭。
「如果陸少臨真的得到了那一位的傳承……」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那豈不是說,他得到了神的傳承?」
「要不然呢?」
江乘風反問道:「若非如此,你以為他憑什麼以不到三百歲的年紀,從一個世俗位面走到今天這一步?」
賀湛沉默了。
是啊,若非有逆天的機緣,一個世俗出身的年輕人,憑什麼能與他們這些從小在玉皇天長大的天驕爭鋒?
「乘風師兄,咱們青虹劍宗……真的沒有封號仙帝嗎?」
他忽然問出一個埋在心裡已久的問題。
江乘風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仙帝想要獲得封號,需要透過封號神殿的考驗。但在這個諸天位面,擁有封號仙帝實力、卻未曾去獲取封號的存在,還少嗎?」
賀湛一怔,隨即恍然。
「其實不只我們青虹劍宗。青鸞族、鍾離氏族,都有這樣的仙帝。只是他們低調,外人不知道罷了。」
江乘風話音未落,目光再次落在前方的重元峰排行榜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然收縮。
賀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同樣倒吸一口涼氣。
陸少臨的名字,依舊排在第二。
但後面跟著的數字,已經變成了——
第三千五百三十六層。
距離第一名的江乘風,只差一層。
「這……」
賀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看來,他是真的又領悟了一種黑暗法則的大成之境奧義。」
江乘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股巨大的壓力,如山嶽般,沉沉壓在了他的肩頭。
……
天驕秘境,九十九座重元峰,此刻前所未有地熱鬧起來。
就在數個時辰前,這些山峰周圍還門可羅雀,只有零星幾道身影偶爾駐足。
畢竟,該挑戰的早已挑戰完畢,該離開的也已離開。
重元峰,不過是這片秘境中一處早已被征服的風景罷了。
可現在——
幾乎每一座重元峰下,都聚集著三五成群的身影。
他們或站或坐,有的抬頭望著峰頂,有的低頭議論紛紛,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那座陸少臨正在挑戰的重元峰。
確切地說,是那道站在第三千五百三十六層台階上的黑色身影。
「你們說,他能再上一級嗎?」
有人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期待。
「難說。從三千五百二十二到三千五百三十六,他已經連上了十四級。這十四級台階,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難百倍。現在他站在那裡不動,怕是已經到極限了。」
「我倒覺得未必。你看他站了這麼久,氣息卻依然平穩,分明是在蓄力。說不定,他還真能再上一級,跟江乘風持平。」
「持平又如何?就算他上了三千五百三十七,也只能排第二。江乘風是先登上去的,他後來居上,也只能屈居其後。」
「話不能這麼說。江乘風登這三千五百三十七層的時候,是什麼修為?五蘊仙皇!陸少臨呢?剛突破兩儀仙皇。以兩儀仙皇的修為,登上五蘊仙皇才能踏足的台階,這本身就是一種超越。」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暗自點頭。
能進入天驕秘境的,沒有蠢人。
他們心裡都清楚,修為的差距意味著什麼。
兩儀仙皇與五蘊仙皇之間,隔著整整三個境界。
能在這種差距下追平對方的戰績,這已經不是天賦二字能夠解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