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賈詡肯定不可能跟張繡明說。
他嘆息一聲,對張繡道:
「佑維,當初我們不也是無路可走了嗎?
如果不歸降,吾等盡死無葬身之地。
投降曹操,還有一條活路。
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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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曹這些年,曹操也給佑維加官進爵了,佑維日子過得還不錯,不是嗎?」
張繡點頭道:
「倒是如此。
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一根刺,過得不安生。
今日聽文和說起,才如醍醐灌頂。
原來曹操一直積蓄著不滿,在等著我呢。
文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我離開曹營,還能到何處去呢?
當初是不得已而投曹,現在我們總不能隱姓埋名,逃遁無蹤吧?
難道我們連長安都不去了?」
「長安,當然要去…」
賈詡捻著鬍鬚,臉上泛起笑容。
「佑維啊,你想要榮華富貴,我知道。
榮華富貴可是好東西,誰不想要?
就是我賈詡,也是很感興趣的。」
「而我們要取的榮華富貴,就在長安。
長安,可是曹操給我們的一份大禮。
這麼大的一份厚禮,吾等若不笑納,豈不是可惜了?」
張繡一頭霧水,對賈詡道:
「文和,你在說什麼啊?
長安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長安在鍾繇掌控之中,又有馬騰來攻。
怎麼算,也輪不到你我吧?」
「難道文和要用計策奪城?
行不通吧?
我們連嫡系兵馬都沒有,奪下長安也守不住啊。
曹操如果派兵來攻,我們完全無法抵擋,還是要死。」
賈詡手中握著韁繩,戰馬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轉頭對張繡說道:
「佑維,你知曉天下大勢嗎?
天下大勢,早就與我們歸降曹操的時候不同了。
那個時候我看好曹操,看好他挾天子號令諸侯。
將來天下霸主,必屬曹孟德。」
「而官渡一戰,也印證了我的想法。
袁氏將滅,曹操勢不可擋。
如果那時候我們離開曹操,還真的是無處可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袁紹再次崛起,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曹操這次如果攻不下鄴城,他就失去了一統河北的機會。
北方會長期陷入兩強相爭的格局。
這就給了真正的英雄可乘之機。」
「真正的英雄…
文和說的是何人?」
賈詡笑著說道:
「佑維可曾聽聞青梅煮酒之故事?
連曹操都承認,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哈哈哈哈…」
張繡道:
「啊?
劉備?」
賈詡點頭道:
「沒錯,就是劉備。
佑維啊,劉備現在可是與原來不同了。
他的表現,真是讓我看走了眼。
我原本以為劉備是龍,也是一條困龍。
不到最艱難的時候,無法成勢。」
「沒想到啊…他趁著袁紹跟曹操這場大戰,竟然有飛騰九天的跡象。
劉備現在已經奪取整個南陽郡,虎視荊襄,覬覦關中。
他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現在宛城就在劉備手裡,也算是劉備與我們有緣。
我們在曹操這轉了一圈,又回到宛城,是不是很奇妙?」
張繡很喜歡宛城這個城池。
他當年覺得只要守住宛城,就能在亂世之中守住安寧。
可惜宛城終究護不住張繡,他在曹操威逼之下,終究還是妥協而降。
張繡喃喃道:
「文和,這就是你的計劃?
你要帶著我脫離曹操,去宛城投劉備?
這…真的能成嗎?
劉備能斗得過曹操?」
賈詡微笑說道:
「劉備能不能斗過曹操,我不知道。
但劉備根本無需跟曹操相鬥。
曹操真正的敵人,有且只有一個,就是袁紹。
只要袁紹不死,我們在劉備那裡,就絕對安全。
我猜測,曹操有生之年都滅不了劉備。
我們去劉備那,只是求一個安穩的居所,求一個榮華富貴和前程。
這些東西,劉備都能給我們。
而我們只需確定劉備能給我們,就足夠了。」
「而且我們也不是空著手去的。
長安,就是我們獻給劉備的一份大禮啊。
劉備重視人才,與你我又沒有絲毫仇怨。
我們在他麾下也可安心。
有榮華富貴又有安寧,此事,當可行否?」
張繡最信賈詡,聽了賈詡描繪的美好前途,張繡兩眼放光。
「什麼叫可行否?
簡直太行了!
文和,你真乃神人也!」
「我們在曹操麾下前途未卜,換了一個主公,就什麼都有了!
劉備,劉備…
劉備好啊!
劉備仁義啊!
我早就聽過劉備仁義之名,只是他兵微將寡,連個地盤也沒有,投他沒什麼意思。
他再仁義,連自保都做不到,又如何能給我們富貴呢?」
「現在不一樣了,劉備勢力不小。
在我們的幫助之下,又有機會入主關中。
天下諸侯,他可是能排到前列啊!
至於曹操…
讓他跟袁紹斗去吧!
他們斗得越久越好,越激烈越好!
最好鬥個兩敗俱傷,正合你我之意。」
「他們二人相鬥,劉備就可以安心發展勢力。
將來或許能夠擊敗二人。
咱們跟著劉備,甚至有可能得那從龍顯貴之功,也未可知呀!
就算得不到從龍之功,能偏安一隅,得享富貴終老,也不虧!」
張繡和賈詡打得就是這個主意,二人一拍即合,越說越興奮。
在他們心中,已然將劉備當成自己的主公。
至於曹操,早就被他們忘於腦後。
賈詡就是這樣的性格,只要一件事能夠讓他自保,能夠讓賈詡自身更加安全,更加有前途,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文和,我們到了長安該怎麼辦?
如何行事,如何奪城?
用不用我把鍾元常殺了?」
賈詡連連擺手,說道:
「佑維,別那麼魯莽。
一味廝殺解決不了問題。
具體如何奪城,還要看形勢。
不過只要你我到了長安,我就有辦法。
你聽我計謀行事就可。」
張繡連連點頭,說道:
「聽文和之言,自然無往不利。
對了,文和…
曹操這次的計謀萬無一失,他真的奪不下鄴城嗎?
如果曹操滅了袁紹,一統河北,那咱們投劉備,是不是不安全了?」
賈詡淡然說道:
「這世上就沒有萬無一失的計謀。
曹操在官渡之戰的時候,火燒烏巢,行的也是險策。
只不過那次行險成功了而已。
久行險策,必然會失手。
只是不知何時失手。
縱然此戰曹操得手,袁紹也很難覆滅。
現在的袁紹,已經不是官渡時候的袁紹了。
我猜不出曹操取鄴城之戰能不能勝,但我知道曹操在賭。
而賭輸的代價,是非常沉重的。
曹操願意賭,我卻不願意跟著他賭。
咱們有更加穩妥,更加有前途的策略,不是嗎?」
張繡連連誇讚道:
「是是是,文和說得太對了!」
曹操並不知曉,他派去穩定長安的賈詡、張繡二人,已經商量著要把長安給賣了。
他正雄心勃勃地率兵前往滏口陘,準備謀奪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