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遠當真確定此事能成?
袁尚小兒,當真可信嗎?」
謀臣董昭對曹操道:
「主公,臣以為此事應該是可信的。
袁尚的靠山乃是斥丘劉家。
如今劉家被袁紹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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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繼承袁紹的位置,再無機會了。
除了與主公合作之外,別無他法。
袁尚若是有大志之人,必不甘心。
他既然答應了許攸,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否則為何不擒下許攸呢?」
「嗯,公仁所言有理。」
曹操贏了一句,望向謀臣方向,他尋到了謀臣之中的賈詡,對賈詡道:
「文和,你以為如何?
這一戰,我們是否能得勝?
袁尚能幫我打開鄴城大門嗎?
若得鄴城,則袁紹後路已失,北方盡歸吾所有矣。」
賈詡對曹操一拜,一臉謙恭道:
「主公英明神武,戰無不勝。
當年用許攸奇策燒毀烏巢,定鼎官渡。
今日再用許攸之策,一定會大破袁紹,一舉攻下鄴城。
臣恭賀主公,成為北方霸主!
天下大勢,盡在主公掌控之中也!」
賈詡難得有拍馬屁的時候,曹操聞之甚喜。
賈詡一向沉默寡言,自己不對賈詡問計,賈詡很少主動獻策。
不過賈詡只要獻策,少有謀劃不中的情況。
曹操剛剛聽到許攸傳來的消息,還在猶豫,還在猜測袁尚是否可信。
聽聞賈詡之言後,他再無疑慮。
河北之地,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曹操臉上剛剛顯出笑容,賈詡就繼續說道:
「不過…主公要圖鄴城,還有一個隱患。」
「什麼隱患?」
「西涼馬騰。」
賈詡說道:
「馬騰率其子馬超、大將龐德攻長安甚急。
長安形勢危急。
鍾繇新敗,軍心不穩,恐難久持。
若是被馬騰父子攻下長安,則關中危矣。
主公得鄴城,而失關中之地,對將士們軍心亦有打擊。
袁紹如果趁勢反攻,勝負難料啊。」
賈詡此言一出,曹操立刻皺起了眉頭。
賈文和所言,每次都能切中要害。
長安的事情,還真值得自己重視。
曹操皺眉對賈詡說道:
「文和既然說出長安的隱患,可有良策教我?
我麾下的大軍都用來與袁紹交戰了,恐怕拿不出多餘的兵力去支援長安。」
「主公,想解長安之危,並不是非派兵去不可。
遣一上將前往,亦可穩定長安。」
「上將,文和所說的上將是何人?」
「自然是張繡張佑維將軍了。」
賈詡對曹操獻策道:
「主公,張繡將軍號稱北地槍王,曾統領西涼騎兵,在關中威望甚高。
他的武藝,亦為天下絕頂,足以匹敵馬超。
有佑維將軍前往長安,支援元常,主公就可放心了。
為保長安無憂,臣願隨佑維將軍一同前往。
有吾等在,主公再無後顧之憂。」
賈詡主動請令,要與張繡一同前往長安,曹操心中開始猶豫。
要不要派賈詡和張繡過去?
西涼馬騰確實出兵了,鍾繇壓力很大。
那自己這邊呢?
自己這裡需要賈詡和張繡嗎?
張繡歸降之後,曹操一直未讓張繡統領重兵。
原本張繡麾下的西涼騎兵,也被曹操打散,重新整編。
張繡跟隨自己出征,大多是隨軍作戰,他的作用很有限。
就算張繡武藝高強,曹操也甚少用他斗將。
讓張繡跟在自己身邊,作用很有限。
還有賈詡也是,賈詡從不主動說話,自己最近也沒有向他問計的打算。
許攸的計劃已經成型了,自己只需按部就班執行,就能得勝。
可以說賈詡與張繡二人,留在自己身邊也是浪費。
還不如將他們派往長安,輔佐鍾繇。
抵禦馬騰大軍,穩定長安局勢。
至於張繡和賈詡為舊日主臣,這種關係曹操根本就不在意。
他們兩個會背叛自己?
別逗了,當年張繡手中有兵有將,尚且投降。
現在兩人都是光棍一條,手裡兵馬都被自己給整編了。
什麼都沒有,怎麼可能會背叛?
他們來投,就是奔著榮華富貴來的。
自己都要成為北方霸主了,收拾了袁紹之後,整個天下都是自己的。
放眼天下,將再無諸侯能跟自己抗衡。
他們背叛自己,豈不是自尋死路?
所以對二將的忠誠,曹操完全放心。
並不是他信得過賈詡和張繡,而是出於利益,出於前途,他們只能忠誠於自己。
曹操思索片刻,點頭道:
「也好,那就有勞文和與佑維走一遭了。
長安不容有失,還請文和好生輔佐元常。」
賈詡對曹操又是一拜,說道:
「臣必定竭盡全力。」
曹操既下令,賈詡和張繡當天便前往長安。
出了曹營之後,張繡悶悶不樂,賈詡臉上卻一直掛著笑。
見張繡板著一張臉,賈詡笑著對他道:
「佑維將軍,何故如此苦悶啊?」
「文和,你真不知嗎?
竟然要來問我?」
賈詡主動找張繡說話,張繡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能說出口了。
「文和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鄴城大戰在即,曹公馬上要奪取鄴城,一統河北了。
這種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你帶著我去長安做什麼啊?
我要是能在此戰立下功勞,豈不是可以加官進爵了?」
賈詡早知張繡會有此言,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佑維啊,你是想加官進爵,還是想保住命?」
張繡愕然,問道:
「文和何出此言?」
「呵呵,現在的形勢,佑維還看不出來嗎?
咱們跟曹操本就有大仇。
曹操為了收攬天下人心,也為了得到佑維的兵馬城池,這才允許我們歸降。」
「曹操的所作所為,就是千金買馬骨。
他要讓天下人知曉,他連殺他親子大將的張繡都能容得下,還有何人不能容?」
「可曹操表現得如此,並不意味著,他就真的能容得下佑維了。
袁紹在戰場上與曹操所說之語,已經激起了曹操的殺心。
曹操或許不會殺佑維,但是他會暗中針對,或者默許子嗣對佑維的仇恨。
這仇怨,總有清算的一日,就算曹操不清算,他的後人也會清算。
佑維,你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吧?」
張繡完全沒想過這些,他只是在袁紹說話的時候,覺得有些不舒服。
聽賈詡這麼一解釋,張繡已驚出一身冷汗。
「曹操用心,竟然如此歹毒嗎?
文和,這件事情這麼嚴重,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當初我們為什麼要投曹操呢?
如果早知曹操一直存害我之心,我必不會歸曹也!」
賈詡心想不告訴你,自然是因為投曹對你有害,對我的害處則沒那麼大。
曹操不放過你,卻未必不會放過我。
我只需要韜光養晦,暗中布局,或許會扭轉曹操對我的印象。
甚至能讓他的後人將我倚為重臣。
時間久了,當初的禍患自然消弭於無形。
我做的事情,都是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