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將對袁尚不捉拿許攸的行為有些不解。
袁尚說道:
「我還在猶豫。
許攸開出的條件,讓我不忍拒絕。」
李孚對袁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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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許攸給主公開出了什麼條件?
主公可道來,讓吾等參詳一番。」
這些文武都是袁尚的死忠,袁尚失勢,他們也不離不棄。
袁尚對這些人沒什麼隱瞞,將許攸之言盡數告知。
王簡聽聞此言,開口道:
「主公,如此說來…
這是好事啊!」
曹操助主公奪城,河北四州和大將軍的位置盡屬於主公。
您想跟許攸合作,確實是值得這樣做!
梁岐也說道:
「主公,您既然答應了許攸,吾等就願為你效死。
不就是打開城門,迎曹軍入城嗎?
此事不難。
以吾麾下精兵,再加上主公培養的死士,定能做到。
到時候主公與曹操裡應外合,鄴城可破。」
袁尚環視兩人,說道:
「你們也都這麼想?
那咱們就答應許攸?」
李孚輕聲說道:
「主公不是已經應下了嗎?」
「表面上是應下了。
其實我還在猶豫…」
「主公是覺得這件事有風險,然否?」
「正是如此。」
李孚臉上顯出笑容,對袁尚說道:
「主公能想通其中有風險,真乃智謀之士也。
如果主公當真與許攸合作,迎曹操入城…
那麼無異於開門揖盜,自取滅亡。」
袁尚猛然抬頭,對李孚道:
「子憲所言何意?
難道與許攸合作行不通嗎?」
李孚對袁尚解釋道:
「主公,許攸的訴求,其實也是曹操的訴求。
您跟袁公上過戰場,知曉曹操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曹操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以他的為人,攻破鄴城之後,怎麼可能扶持主公當大將軍呢?
如果鄴城被曹軍占據,那麼鄴城定為曹操所有。
河北四州,也會為曹操所有。」
「當然了,大將軍的虛名,曹操或許會給主公。
目的就是為了拉攏我河北將士,讓主公與袁公自相殘殺。
主公被曹操所控,就如那許都天子一般,不過是曹賊的掌中玩物。
不但無法脫身,也無法拒絕曹賊的任何要求。
這樣的結局,主公應該早有預料吧?」
李孚一番話,說得袁尚冷汗直流。
他哪有什麼預料?
之前袁尚還很心動,覺得有曹軍相助,值得搏一搏。
現在聽了李孚的解釋,他覺得李孚說得對啊!
換成自己是曹操,也不願意把到嘴的鄴城吐出去。
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給曹操做嫁衣。
袁尚想明白之後,頓時大怒。
「曹賊!
許攸奸賊!
竟敢欺騙於我!」
「父親不重視我,休我嫡母,奪我嗣位。
連曹賊和許攸也要來羞辱我!
我與曹賊勢不兩立!」
袁尚的內心極度痛苦,父親對他的冷漠,讓他看不見自己的前途。
而他好不容易想要放手一搏,盟友又是純粹把他當工具利用。
恐怕在曹操心中,他跟父親袁紹,都屬於必須要消滅的對象。
袁尚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李孚在後問道:
「主公何往?」
袁尚回頭道:
「去尋韓瓊老將軍。
讓他命守城大軍全程搜捕許攸。
務必把此賊繩之以法!」
「主公且慢,這樣做不符合主公的利益。」
李孚上前,將袁尚拉了回來,重新坐下。
「許攸只不過是一介降臣,對曹操來說無關緊要。
他是死是活,曹操也不在意。
如果許攸在鄴城被抓,恐怕會打草驚蛇。
到時候曹操還是會想別的辦法奪鄴城。」
「而且主公直接舉報許攸,一點好處都得不到。
許攸說得沒錯,他可以助主公成就大業。
不過這大業如何成就,得按主公需要的方式來。」
袁尚瞪著雙眼,說道:
「子憲,你都給我說糊塗了。
按我的方式成就大業,到底是何意?」
李孚說道:
「主公之前不是一直想拜師李隱先生嗎?
李隱先生曾多次拒絕,讓主公不悅。
現在有這許攸,主公的機會就來了。」
袁尚問道:
「子憲的意思是,讓我把此事告知李隱先生。
以此為條件,向他拜師?」
李孚搖頭說道:
「李隱先生之前既然拒絕了主公,就不會再答應。
這是他的明哲保身之道,主公不可強求。」
「雖不能強求,但這也是主公立功的機會。
李隱先生乃智謀之士,知曉許攸的事情後,定然會用最妥當的辦法處理。
袁公也會知曉,你對他的忠心。
他感念此情,以後未必不會重用主公。
只不過這嗣位…主公想要得到就很難了。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今袁公年輕健碩,主公莫要急於一時。」
「子憲,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我還是很不甘心…」
袁尚捏緊拳頭,說道:
「許攸跟我說,他能助我雪恥。
讓父親承認他錯了。
他錯休了母親,更是錯看了我。
一切都錯了!」
「如果不跟許攸合作,這件事恐怕永遠都做不成吧?」
「主公的心情,臣能夠理解。」
李孚微微抬頭,對袁尚說道:
「可主公既為袁公之子,有些事情就註定做不到。
為人子者,豈能幫著仇人,與自己的父親兵戎相見?
主公若是這樣做了,將為天下所不容。」
「主公想想,呂布天下無敵,卻因弒殺義父,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呂布殺的還是義父…
若是背棄生父,枉顧人倫,只怕比呂布還要悽慘啊!
主公當慎之!」
「原來我險些成了呂布?」
袁尚長嘆一聲,說道:
「多虧有子憲提醒我,只可惜...
我養了八百死士,終究是毫無用處嗎?」
李孚對袁尚安慰道:
「主公只需靜待良機,八百死士必有用武之地。
只是這八百死士太過敏感,主公千萬不要讓他們露面。
府令司密探無孔不入,如果被他們查到主公豢養死士…
那袁公一定會過問。
到時候主公就說不清了。
當務之急,還是解決許攸的事情。」
「主公可去尋李隱,把此事交給李隱定奪。
而主公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李隱在袁公面前,為主公美言幾句。
這樣的小事,李隱應當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