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手術刀精準的斬斷了陳默的無名指和小指。
兩根手指順著陳默的肩頭滾落下去。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就是這一瞬間!
右手抵擋的這一下。
成了陳默唯一的逃生機會。
借著最後一絲力氣。
陳默向前撲到。
身體重重的砸在診所門口的水泥地上。
陽光照在陳默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但陳默還來不及慶幸。
發現自己的雙腿,還在診所的陰影里。
陽光從陳默的雙腿切過。
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線。
上半身,沐浴在溫暖光芒里,是生。
下半身,依舊被禁錮在冰冷的陰影中,是死。
陳默死死的掙扎著。
用頭蹭動著想從陰影里爬出來。
可麻藥的效力已經徹底侵占了他的神經。
全身如同灌了鉛。
失去了所有力氣。
診所內,溫醫生就站在陰影的不遠處。
他沒有追擊,只是靜靜地站著。
黑色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上散發出來。
扭曲了他溫和帥氣的臉。
他緩緩抬步。
一步。
一步的朝著陳默走來。
他的目標。
是陳默沒逃出來的雙腿!
陳默死死的扒著地面。
臉被蹭的鮮血直流。
抬頭巡視著周圍。
終於,在不遠處的角落裡。
發現了一抹騷包粉色!
是那頭驢子!
「救我!」
陳默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穿著粉色短褲的赤兔,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驢頭,朝這邊張望。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赤兔顯然也看清了陳默的絕境。
那張滑稽的驢臉上,竟浮現出極其人性化的糾結與權衡。
它在計算。
陳默絕望了。
只見那頭驢子,一步一步的朝後退去。
臉上滿是不忍。
最後轉過了身子。
緩緩離開.....
陳默就那麼看著驢子。
看著他的背影。
.......
「我找到了!」
在赤兔即將拐過角落的瞬間。
陳默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朝著驢子吼了出來!
「我找到了所有的規則!還有他的怨氣來源!」
赤兔離開的動作,驟然僵住。
它猛地轉過頭,死死的鎖定了陳默的身體。
臉上再次露出一抹糾結和貪婪。
而此時,溫醫生已經走到了陳默面前。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手術刀。
銀色的手術刀反射著寒光。
目標。
陳默大腿動脈。
「救我!」
陳默再次爆發,帶上了瀕死的瘋狂。
手腳並用,朝著外邊開始蠕動。
「這是你答應的!保護我一次!」
「屍體!歸你!」
這句話,仿佛是壓垮赤兔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肉疼。
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陳默沖了過來。
在溫醫生的手術刀即將落下的前一瞬。
黑白殘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衝進了陰影籠罩的診所。
「鐺!」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從身後的陰影里傳來。
赤兔黑色的後蹄,結結實實的和溫醫生的手術刀撞在一起!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以撞擊點為中心,轟然散開!
吹起了周圍的大片塵土。
溫醫生顯然沒想到會有如此強大的存在衝進了診所。
被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赤兔借著蹄子上反推的力量。
叼住陳默的領子。
像是被炮彈擊中般倒飛而出。
帶著陳默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
「認識你真是倒了老子八輩子血霉!」
驢子吐出一口帶血的泡沫。
轉身看向了地上一動不動的陳默。
「別他娘的裝死。」
陳默此時躺在陽光下。
又...活了。
「吼——!!」
身後的診所里。
傳來溫醫生飽含不甘與狂怒的嘶吼。
「有種你就出來,兔爺爺不給你肋骨打斷熬湯喝!」
驢子看了一眼陳默。
叉著腰對著陰影里的溫醫生一陣破口大罵。
......
陳默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
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空氣。
右手排山倒海的痛覺,占據了陳默的每一根神經。
恢復了些許體力。
陳默緩緩從地上坐起來。
左手在褲兜里掏了掏。
拿出一縷紅布。
用牙齒咬住一端。
死死的纏繞在斷指的根部。
笨拙的打了一個死結。
「你小子,行啊。」
赤兔似乎是罵夠了。
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瞥了一眼陳默的斷指。
「為了你,老子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搭進去了!」
說著扶住一旁的牆壁,抬起了一條後蹄。
蹄子下,是一塊化成碎塊的黑泥牌。
原來這牌子,它自己也能用。
陳默呼出一口氣。沒有說話。
驢子不耐煩的四肢著地。
用驢頭拱了拱他的胳膊。
「行了。別裝了。」
「想不想報這斷指之仇。」
「說吧,一會爹幫你找回場子。」
陳默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抬起頭。
聲音沙啞。
「規則有三。」
「第一,進入診所,你必須扮演一個病人。」
「第二,不能對醫生撒謊。」
陳默頓了頓,他每次說話,都像是抽空了力氣。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你必須接受他所有的治療方案,不能質疑,更不能反抗。」
「直到他判定你『痊癒出院』你才能離開。」
「從而形成一個完美的醫療閉環。」
「任何試圖打破閉環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他絕對權威的挑釁。」
「還有這事?真他娘的霸道。」
「比之前給我看病的老獸醫都牛。」
赤兔抖了抖驢耳朵,示意陳默繼續講。
「至於怨氣的根源……」
「公告欄上寫著,他曾是省三甲醫院的骨幹。」
「因為一場『醫療糾紛』被下放至此,前途盡毀。」
「醫療糾…紛?」
赤兔咀嚼著這個詞。陷入了沉思。
「對。」陳默扯了扯嘴角,繼續開口。
「所以他恨不誠實的病人。」
「更恨質疑他權威的人。」
「他扭曲的執念就是建立一個絕對完美。不容置疑的醫療秩序。」
聽完陳默的話,驢子低頭思考著。
緩緩轉身蹲在馬路牙子上。
兩條後腿岔開。前蹄抱著膝蓋。
活脫脫的一老流氓形象。
緊接著。
一陣「嘿嘿嘿」的猥瑣怪笑從它喉嚨里發了出來。
咧開的驢嘴裡,露出一排猥瑣的大板牙。
「走!」
赤兔猛地起身,蹄子一揮。
「跟爹進去,爹幫你把場子找回來!」
「老子讓他見識見識,什麼!他娘的叫醫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