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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審問

  轟。

  轟隆隆。

  一個黑色拋物線出現,跟著就是數十道黑色拋物線,那些白衣人似乎早就有所防備,在黑色拋物線出現之時,他們便迅速停下動作,往側面拉開距離,從側麵包過去。

  若是朱棣在場,一眼就能認出那是馬秀之前做的東西,裡面好似還混合了油,爆炸之時,那些油也被點燃四下飛濺。

  這些漢子身上裹著的都是厚厚的獸皮,毛也經過處理,在寒風之下,油水濺在上面被點燃,轉眼之間就會將整件衣服點燃。

  爆炸剛剛結束,幾十人身上的衣裳都被點燃,倒在地上瘋狂滾動。

  僅是這眨眼的工夫,隊形全都被打亂,可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無數顆黑漆漆的棗核釘也飛了過來。

  人踩到了棗核釘也就罷了,戰馬踩到了棗核釘,一個不穩就會往前踉蹌,棗核釘飛濺而起,濺在馬兒身上,馬兒也吃痛往上站立。

  亂象頻發,疤臉漢子忍著劇痛四下張望,竟生的一隻好眼睛注意到還有人在往這邊圍困,拔刀怒吼:「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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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地上的傷兵,也在第一時間選擇拔刀自裁。

  這些人都是學會了中原以往的做法,培養出的這些人多半是戴罪之身,他們不怕死,就怕死前沒有完成任務,以至於牽連自己的家人。

  可他們面臨的這些人,不是大明的普通兵馬,這些人根本不會給他們自裁的機會。

  三人小組迅速拉開靠近,短弩根本就沒有奔著殺敵而來,而是對準了他們的手腳,飛速射出弩箭。

  風雪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北元人想要拼死搏殺,可迎接他們的只有鐵盾和手弩。

  一旦他們靠近,鐵盾就會擋住襲擊,快速拉開幾身的距離,而距離一旦拉開,那些弩箭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對準他們的四肢飛射。

  短短半個時辰,地上已經滿是屍體,一百多人只剩下四十多活口,而這些活口全都被打斷了四肢,丟在地上。

  反觀這千餘名大明士兵,只有十幾人受了輕傷,戰鬥結束之後,沒有受傷的人處理這些北元人,而受傷的人則是脫下衣衫,各自站在角落,兩人一組互相扯開急救包療傷。

  每名士兵都帶了兩個水袋,一個裡面裝著的是水,另一個裡面則是烈酒,這是馬秀之前說過的,所以姚廣孝也很認真對待。

  「忍著點兒,這很疼的!」

  一名士兵提醒肩頭受傷的老卒,後者直接捲起衣角咬在嘴裡。

  嘩啦啦。

  烈酒澆在傷口上,衝出鮮血,老卒頓時渾身肌肉緊繃,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緊跟著,那名士兵又掏出,暗黃色的止血粉撒在老卒的傷口上,又拿出羊腸線和縫合針為老卒縫合傷口。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受了傷計程車卒傷口全都處理妥當,該喝水的喝水,該警戒的警戒。

  姚廣孝自始至終就像一個局外人,站在一邊看,一直到士卒們將馬車修好,把這些人北元人像是扔牲口一樣扔到馬車上,他才帶著這些士兵往回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山谷遠處,朱棣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幕,面色陰沉。

  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傷兵哀嚎,更沒有傷口潰爛。

  這不是軍隊,這就是一堆木頭雕刻而成的人。

  若是之前還有懷疑,那現在朱棣就已經完全相信這些士兵的戰鬥力!

  「若是有五萬這樣的兵馬,我能帶著他們滅掉北元剩餘的勢力。」

  朱棣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揮了一下手,轉身往回走。

  沒見到這一幕也就罷了,既然見到這一幕,那現在的首要問題可就不光是守著北平了,還得在北平賺取足夠的銀子!

  賺到足夠養五萬這樣兵馬的銀子!

  ……

  不覺之間,已是深夜。

  在燕王府後院的下方,有一個水牢,終年不見天日。

  此處極為隱秘,是從院內假山後方的暗門才能下去,由於常年接觸水,只要走入青石台階,就能聞到那股腥味,還有鐵鏽的味道。

  每每開門,寒風就會灌進去,吹的兩側的火把陰明不定。

  穿過狹小逼仄的廊道,一直到最裡面的鐵欄囚室內,一名青衫女子被綁在十字木樁上。

  姚廣孝還是那身黑衣僧服,雙手合十,站在女子面前為她誦經。

  一直到經文結束,姚廣孝這才睜開雙眼,與女子對視。

  「不知道這囚室內的寒風和塞北的羊湯相比,哪個味道更好?」

  姚廣孝輕笑詢問,青衣女子沒有任何回應,一雙眼眸平靜似水。

  他身上原本的長袍,已經在那場血戰之中扯得七零八落,現在只有一身單薄衣衫。

  兩名膀大腰圓的刑獄校尉,赤裸著上半身,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一人拿著沾滿鹽滷水的皮鞭,另一人則是在擺弄炭盆。

  姚廣孝從旁邊的破桌上拿起皮質圖冊,還有幾枚純金腰牌:「我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我也知道刑罰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姚廣孝淡然說著,揮手示意刑獄校尉離開:「塞外的風沙大,你不會告訴我,你是想來北平躲一躲風沙吧。」

  青衣女子挑起眼皮,忽的一笑,似乎是在嘲諷姚廣孝的話。

  姚廣孝也不惱怒,上手扯了一下青衣女子的衣衫,注意到衣角位置有薩日朗:「這三朵盛開在雪峰之巔的薩日朗花,尋常人家,可是沒有資格繡在貼身錦袍之內。」

  青衣女子眉頭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還是一言不發。

  「烏薩哈汗脫古思帖木兒即位之後,封其生母所育幼妹為其其格郡主,相傳這位郡主自幼不喜紅妝喜騎射,十歲便能挽開一石硬弓射殺草原惡狼!」

  未等姚廣孝再說話,朱棣從廊道走過來,神色平靜的說著:「這位郡主……我想應該不是你吧!」

  此話一出,青衣女子的身軀顫抖一下,隨後冷冷的看著朱棣:「是又如何?你們這些漢人禿驢,既然知道我是誰,休要白費口舌,草原的兒奴從不貪生怕死,要殺便殺。想要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簡直是白日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