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初陽對「情愛」這方面興趣不大，李姚也只能訕訕作罷。
但疑惑的種子種下後勢必會野蠻生長——畢竟接觸三年，他自詡對余夏還是有些了解的。
除了好閨蜜宋雨昕，換其他人來，余夏永遠是一副「超然物外，與我無關」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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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初陽一介男丁，非親非故，竟能堂而皇之地博取她的關注，實在是他見過最離譜的怪事。
……
由於頭髮長，林初陽洗頭的時間比普通男生要久不少——李姚也是，他留的那文藝造型比林初陽還費事。
兩人一前一後忙完，剛好趕上晚飯飯點。
可就當他帶著洗髮水，準備在飯前還給余夏的時候，余夏卻沒有在食堂出現。
「她人呢？」他找上宋雨昕。
雖然很不情願，但眼下也只能請教這位「大渣女」了。
「她有名字好嘛？能不能尊重一下夏夏？」宋雨昕斜了他一眼，顯然不滿他的態度。
「哦，余夏人呢？」
「夏夏吹完頭髮就開始睡，到現在還沒醒——大概是下午採茶累著了。」
「行，我知道了。」林初陽點點頭，心裡浮起一絲愧疚。
畢竟余夏勞累過度跟他脫不了關係——是他「被迫」分走了她第一波戰利品。
「那個，嫂子你能幫我把洗髮水帶給她……余夏嗎？順便替我轉達下感謝。」
「嫂子？……你多大就叫我嫂子？」宋雨昕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反倒關注起他的出生年月。
「07年4月。」
「那確實比我小……跟夏夏差不多。」她接過洗髮水，嘴角揚起淡淡笑意，「既然你跟夏夏同輩，不如也叫我姐姐吧？」
「……不不不！這怎麼行，嫂子就是嫂子！」
林初陽趕忙擺手藉口跑路，不敢再與宋雨昕多待一秒——這大渣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我喊她姐姐？真是臉都不要了！
用完晚餐，李姚帶著撲克牌串門到林植樂和李功航宿舍打鬥地主，林初陽則饒有興致地在基地周圍散步。
身為小說作者，雖說文筆還顯稚嫩，但為了場景描寫更貼近真實，他喜歡四處遊歷豐富見識。
皖南無疑是個好地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哪怕暮色籠罩，也有獨特的韻味。
他舉起手機，留下了一張又一張照片——不拍山巒屋舍的宏大敘事，更多是角落裡不起眼的小物件：一團雜草，一隅牆角，雖然紀念意義差了點，好在成像效果還算可以。
「喂，林初陽。」
就在他蹲在路邊給落花拍特寫時，肩膀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余夏？你醒了？」他詫異地回頭，正好和睜大眼睛、沉沉打量自己的余夏撞上視線。
大概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她穿著松垮舒適的淺黃色睡衣，面色泛白，頭髮隨意散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慵懶又柔軟。
「嗯，醒了。」
「你怎麼到這來了？也是散步？」
「不是。」余夏認真搖頭，「我不知道你會在哪，是問李姚的。」
「問李姚？你找我有事嗎？」林初陽微微皺眉。
把洗髮水還回去後，他實在想不通余夏還會因為什麼找自己。
「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想見見你。」她在他身邊蹲下，呆呆地欣賞著他剛拍過的花草。
林初陽沒有接話，余夏也不覺得尷尬，就這麼默默地拾著散落在地上的花瓣，一瓣一瓣地將它們從路邊送回花壇。
花落花飛花滿天，紅銷香斷有誰憐？
這個場景倒真有幾分人文韻味——似是紅樓里的「黛玉葬花」，雖然遠不及那般悽美，意境卻有了。
「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林初陽忍不住說。
「怎麼說呢？」
「文能葬花，武能炸糞，真可謂女中豪傑啊，哈哈。」
「嘻，過獎了。」余夏再次露出笑容，緩緩起身，「你也挺……」
話沒說完，她噗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臥槽？！」
林初陽嚇得屁股都夾緊了。
排除了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的選項後，他急忙扶起余夏，同時給此行的指導老師撥去電話。
與此同時，余夏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眉頭緊縮，嘴唇毫無血色，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滲出。
他試探性地朝她額頭探了探手，果不其然燙得沒邊。
「這他媽絕對是發燒了！」他一邊吐槽一邊扶著她回到宿舍大門口。
指導老師的效率很高，他們剛到不久就有輛私家車停好待命——不是站內人員，而是隔壁鎮上的一戶人家。
來不及思考這二者是怎麼搭上線的，余夏的情況已經到了相當嚴重的地步。
林初陽想起她傍晚回來就有些不對勁，原以為只是累了，沒成想竟如此嚴重。
「你是她同學？認不認識她？」
當事人余夏已經說不上話了，指導老師坐上副駕後只能火急火燎地詢問林初陽。
「是，認識。」事發突然，林初陽答得很嚴肅，「要我叫上她室友一起陪著去醫院嗎？」
「算了，兩個女孩子不安全……你跟著吧。」指導老師指了指后座，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我……」大晚上的，林初陽覺得有些不妥。
可余夏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她緩緩睜開氤氳著霧氣的眸子，虛弱地抬起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
儘管什麼話都沒說，留人的意思卻已經明明白白。
「行。」事已至此，林初陽沒再推辭。
倒不是他嫌棄余夏——只是此一時非彼一時，余夏身邊明明有宋雨昕這樣的閨中密友能代為照顧，他不過是一介同學兼老友，多少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但眼下她本人都沒意見，況且先前還借了洗髮水，本著人道主義關懷，他還是攬下了這個活。
「你大概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為了不讓余夏無事可做睡過去，指導老師一上車就開始和她搭話散心。
余夏依舊緊閉雙眼，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得益於小時候的野性撒潑，她的身體底子向來扛揍，平時連小感冒都少有，今天的突發高燒可謂是反常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