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便到了午餐時間。
試驗站的食堂就修在宿舍樓旁邊,和學校里的大鍋飯不同,這裡的每道菜都是用鐵鍋現炒的,鍋氣十足,還帶著濃濃的徽系風味。
農大對學生是真捨得——本次研學不但不收一分錢,餐標更是誠意拉滿。
就拿最基礎的土豆燉肉來說,裡面的肉塊明顯比土豆多,肉汁濃郁得能拌三碗飯。
甚至就連這兒的白米飯都比學校食堂好吃不少——林初陽飯量不大,卻也足足吃了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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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個大學真是來對了。」幹完兩碗飯一碗湯後,李功航終於發表了戰後感言,「這些菜我在洛城還真吃不上。」
「唔……看來徽菜挺對你胃口的。」李姚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你們那邊有『小菜園』和『老鄉雞』嗎?這兩家徽菜連鎖店還挺多的。」
「有!原來這兩家店賣的是徽菜啊……」李功航茅塞頓開,「我見過挺多次一直沒進去過,改天一定去嘗嘗。」
「噗。」一旁埋頭扒飯的林植樂不知意淫到了什麼,忽然把嘴裡的米飯噴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得了一種聽到『老鄉雞』三個字就笑的病。」
「你那是色情病,淫穢入骨了。」林初陽白了他一眼。
「那樂樂一般怎麼叫?」
李功航反應過來也忍俊不禁。
「叫『咯咯噠』,哈哈。」林植樂秒答。
聞言,林初陽微微一怔。
他確實記得開學那天,水月螢帶他去卡旺卡時提過一嘴「咯咯噠」。
當時他沒聽懂這個梗,沒想到現在打來了迴旋鏢。
雞的叫聲不就是「咯咯噠」嗎?這別稱倒真貼切。
第一天的採茶安排在下午,午飯後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回到宿舍,林初陽終於等到了水月螢的回覆。
「哈基水」:漂亮漂亮……不好意思我剛睡醒。
「babyboy」:那你還挺能睡的,這都快十二點了。
「哈基水」:那可不,我可是擁有寶寶般的睡眠的水大王。
「哈基水」:來,叫聲寶寶聽聽?
「babyboy」:(2s語音)
另一邊,水月螢看得小鹿亂撞,不由得把耳機又塞緊了幾分。
可林初陽的回答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呵忒,叫你大爺。」
「哈基水」:(3s語音)
林初陽點都懶得點就知道她肯定在罵自己,直接切到了作家後台。
與其被班長當狗調教,不如碼字來得實在——至少在小說里他能稱王稱霸。
比如很多次他明明被調戲得面紅耳赤,卻硬能在文字里反將一軍,把水月螢寫得又菜又愛玩。
但大部分互動他還是按正常發展寫的——他想把水月螢的形象刻畫得深入人心,連同她的傲嬌和彆扭一併呈現。
聖人尚且「人無完人」,每個角色都該有血有肉,有值得被喜歡的閃光點,也該有讓人頭疼的缺點。
就拿他自己來說——他喜歡水月螢的小脾氣,也喜歡她的小傲嬌,可偶爾也會被她的腹黑和彆扭惹急眼。
但這萬千成分,都是組成她的一部分。
人的成長就像樹木,越是亭亭如蓋就越是會有陰影,越是複雜立體就是越會有爭議——這便是現實與小說最直觀的分界線。
如果水月螢真的融合了余夏的坦率和情緒穩定,那她還會是水月螢嗎?
她曾經說過,她不會改,因為她是水月螢。
……
林初陽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醒來時已經到了採茶時間。
負責活動的指導老師挨個敲門喊人,完事後還要列隊清點人數,想曠都曠不了。
隊伍里,130宿舍的四人排排站,林初陽瞥了一眼——李功航眼袋重重,褲子穿得歪七扭八,合理懷疑他被林植樂撅了。
活動開始後,指導老師給每人發了印有農大校徽的紙質包裝袋,分成兩隊領進了基地後方的茶田。
午後陽光明媚卻不炙熱,在梯形田地里灑下一塊塊明暗交錯的光影——這還是林初陽第一次親眼看見茶田,茶樹多是低矮灌木,雖談不上震撼,卻也足夠新鮮。
「大家湊近點,這片種的是祁門紅茶,採茶時順著芽尖往下摘,不要掐太用力,根部容易發黑,炒出來味道也不純。」指導老師戴著草帽,邊說邊做示範。
因為每個人都要完成採茶指標,林初陽看得還算認真,可輪到自己上手時還是各種翻車。
採茶不單考驗手速,更考驗眼力——不僅要分清新葉和老葉,還得注意茶樹上的「小昆蟲」。
要知道這可是皖南,別說蜘蛛和蜱蟲了,就算茶田裡突然竄出一條蛇來也不算稀奇。
有句話怎麼說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想採得多採得好,還得往茶叢深處鑽。
這種精細活男生大多幹得無精打采,倒是余夏和宋雨昕忙得津津有味。
她們不僅自己採得眼疾手快,甚至還有閒心帶著幾個小姐妹在梯田間來回穿梭,不一會兒就完成了一袋的指標。
「嗯……你看起來有麻煩。」
忙完自己的後,余夏默默湊到林初陽身邊——他的紙袋裡只裝了小半袋,還全是些質量堪憂的老葉。
「是這樣的……我沒幹過這,讓我採茶難度不亞於讓林植樂戒掉蘿莉。」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薅手邊的「綠化帶」。
「好新奇的比喻……」余夏說著,從自己袋裡抽出一大把茶葉塞給他,「給你,我再去采一點。」
「不是?!」林初陽嚇了一跳。
余夏采的全是嫩芽尖,體積本就小,這一送就是大半袋,稱得上傾囊相助了。
可他不是吃軟飯的人,當即就想還回去,奈何余夏已經跑到了另一邊,繼續和宋雨昕她們說說笑笑。
「完蛋。」目睹全程的林植樂整個人都蔫了下來,「我感覺我失戀了。」
「自信點,你壓根沒談上過。」李功航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視線跟著瞥向了他那個空空如也的紙袋,「話說你怎麼就采這麼點?交不了差晚上沒飯吃的。」
「我能怎麼辦?我的眼睛是用來看蘿莉的,讓我盯茶葉未免太屈才了。」林植樂咬牙切齒地看向林初陽,「但我這好歹是勞動成果!比那邊那個吃軟飯的強!」
「嘶……你是不是吃檸檬了,怎麼這麼酸?」李功航付之一笑,又指了指那邊正黏在宋雨昕身邊的李姚,「喏,那位更是重量級——全程都在幫對象摘。」
「呸!舔狗。」
林植樂怒罵一聲,繼續薅起手邊的綠化帶。
這會兒他已經顧不上自己采的是茶是葉了,滿腦子都是對狗男女的恨意和對採茶指標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