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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喜歡我就直說。

  「哈?明天有畢業典禮?」

  六月三十日,一覺睡醒的林初陽在班級群里刷到了這條驚天消息。

  大概是高一高二放了暑假,禮堂終於空了出來,學校這才想起還有他們這群高三的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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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群)

  「水月螢」:總之大家都要到場…要求穿校服,先在班級集合,然後排隊去禮堂,項老師說會有文藝匯演和領導致辭。

  通知剛落地,底下一片哀嚎。

  「姚涵」:(照片)

  「姚涵」:人在杭城,剛才高鐵,跟我的12306說去吧!(哭)

  「王傑」:校服丟了一件,還有一件被簽名了…男同胞們誰有多餘的借我?

  「曹志君」:不照不照,我家老母豬臨盆了,明天我要回去照顧。

  「余鴻儒」:@曹志君,你發這話自己笑了沒?有種去跟項華說。

  身為班主任,項華個子不高,脾氣卻不小。那股該死的窒息感籠罩了全班整整三年,至今餘威猶在。

  (以上人物在卷尾高中番外會稍有提及,戲份不會多…充其量還是捧場的作用。)

  畢業典禮的消息像往河裡砸了塊大石頭,連一貫潛水的幾個同學都被炸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刷了滿屏。

  林初陽正準備切出去刷會兒視頻,後台忽然彈出一條私聊。

  「水月螢」:小林,你明天能來吧?

  這是私聊,水月螢大王特地跑來單獨確認他的行程,這可是稀罕事。

  「林初陽」:來啊,不過群里那麼多要請假的你不問,為什麼偏跑來問我?

  「水月螢」:因為我關心你更多一點呀,開心不?(得意)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林初陽以為自己還沒睡醒,揉著眼睛把那條消息來來回回讀了三遍。

  在確認每一個字都沒看錯之後,他決定主動出擊一回。

  「林初陽」:喜歡我就直說,別拿關心當幌子。太老套了。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水月螢也懷疑自己盯屏幕太久花了眼,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遍。

  「靠!明明是你想泡我才對吧?怎麼還反客為主了?」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水月螢」:撤回。

  「林初陽」:?

  「水月螢」:我讓你撤回!

  「嘶,這也太應激了吧?明明她自己也經常這麼說,怎麼輪到我就不一樣了?」

  林初陽滿臉黑線地按下了撤回。

  下一秒,水月螢的新消息撲面而來。

  「水月螢」:你搶我詞了知豆不?

  「水月螢」:咳咳,這麼關心我是不是關心你?怎麼,喜歡我啊?(比心)

  「…對味了。」

  讀到這,林初陽安詳地閉上眼與世長辭,全書終。

  「終個蛋啊!剛才不還是順風局嗎?我怎麼又被壓制了?」

  他鬱悶地把手機拍在床上,內心沒有半點對新機的憐惜,只有對自己窩囊的切齒痛恨。

  片刻之後,想到消息還沒回,他又把可憐的手機撈了起來。

  「林初陽」:什麼時候你能不那麼self-focus,或許我就喜歡你了。

  「水月螢」:那我可就不喜歡我自己了,不自戀還是水月螢嗎?(撅嘴)

  「林初陽」:你說得也對。

  「水月螢」:嗯嗯,我說的當然對。

  「水月螢」:好啦,我去吃早餐了,See you tomorrow.

  對話告一段落,林初陽卻沒急著關掉聊天框。

  他翻著水月螢的每一條消息,像遲暮的畫師回看自己每一幅舊作。

  遇到特別有趣的對話,他還會默默點下收藏。

  「……感覺我好陰暗,像只覬覦首富家大米,卻只敢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林初陽不是沒想過主動出擊,但信心和意志他永遠只能二選一。

  信心膨脹時,意志被抑制;意志達峰時,信心被奪舍。

  他怕——怕說了不該說的話之後,水月螢會對他敬而遠之…放到以前倒不至於顧慮這麼多,反正兩人八竿子打不著。

  可如今關係好不容易升溫,他不得不做更多的考量。

  「現在還不是時候,反正在同一所大學,也不差這兩個月。」他想。

  ——

  7月1日,出梅前的最後一個大晴天。

  「呀吼——關注家智喵~關注家智謝謝喵~」

  林初陽剛踏進教室,張家智就貼上來犯賤。

  「灌注?你確定你菊花夠大?」林初陽面不改色地開起裝甲車。

  跟三名女生待一起時他還得端著正人君子的架子,但在張家智面前完全可以釋放真我。

  「啥灌注?啥菊花?」

  兩人對掏間,水月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身後,正豎起耳朵監聽全程。

  「……你怎麼來了?」林初陽嚇得猛退半個身位。

  開車十餘年,他這還是頭一回把車軲轆碾到喜歡的人臉上。

  「你問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倆堵在門口搞黃色不讓我進,還問我怎麼來的?」

  「啊這。」張家智訕訕一笑,連忙側身讓出通路。

  雲音符就跟在水月螢身後,進門時還「很不小心」地踩了他一腳。

  除開幾位在外地旅遊趕不回來的,全班三十六人實到三十二。

  嬉鬧間,項華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他的變化相當顯著——原本還殘留幾分的那點頭髮被剃成了利落的小平頭,像是已經做好迎接下一屆新生的準備。

  「我的天,你們這頭髮顏色都能去校門口cos紅綠燈了。」掃視一圈,項華忍俊不禁。

  每屆學生皆是如此——畢業季的頭髮遭老罪,燙的燙,染的染,仿佛換了個人。

  仔細看,騷如張家智也燙了個氣墊紋理,只可惜效果微乎其微,像是燙了個寂寞。

  雲音符在駕校不止一次念叨想嘗試亞麻色大波浪,只是遲遲沒下決心。

  許茯苓和陳兆凱倒安分,除了穿搭比平時講究些,幾乎原封不動——陳兆凱甚至還留著那抹淡淡的理工男專屬小鬍子。

  林初陽的話…他壓根沒動過燙頭的念頭,因為表姐陸芸說過:「男生別盲目追燙頭,原生態就挺好看」,留了這麼久的長髮,他對自己的髮型還算滿意。

  至於水月螢——她是短髮,剛剛及肩,想燙也沒處下手。

  不過聽她說接下來打算留長,林初陽插了個眼,在心裡狠狠期待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