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明天有畢業典禮?」
六月三十日,一覺睡醒的林初陽在班級群里刷到了這條驚天消息。
大概是高一高二放了暑假,禮堂終於空了出來,學校這才想起還有他們這群高三的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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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群)
「水月螢」:總之大家都要到場…要求穿校服,先在班級集合,然後排隊去禮堂,項老師說會有文藝匯演和領導致辭。
通知剛落地,底下一片哀嚎。
「姚涵」:(照片)
「姚涵」:人在杭城,剛才高鐵,跟我的12306說去吧!(哭)
「王傑」:校服丟了一件,還有一件被簽名了…男同胞們誰有多餘的借我?
「曹志君」:不照不照,我家老母豬臨盆了,明天我要回去照顧。
「余鴻儒」:@曹志君,你發這話自己笑了沒?有種去跟項華說。
身為班主任,項華個子不高,脾氣卻不小。那股該死的窒息感籠罩了全班整整三年,至今餘威猶在。
(以上人物在卷尾高中番外會稍有提及,戲份不會多…充其量還是捧場的作用。)
畢業典禮的消息像往河裡砸了塊大石頭,連一貫潛水的幾個同學都被炸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刷了滿屏。
林初陽正準備切出去刷會兒視頻,後台忽然彈出一條私聊。
「水月螢」:小林,你明天能來吧?
這是私聊,水月螢大王特地跑來單獨確認他的行程,這可是稀罕事。
「林初陽」:來啊,不過群里那麼多要請假的你不問,為什麼偏跑來問我?
「水月螢」:因為我關心你更多一點呀,開心不?(得意)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林初陽以為自己還沒睡醒,揉著眼睛把那條消息來來回回讀了三遍。
在確認每一個字都沒看錯之後,他決定主動出擊一回。
「林初陽」:喜歡我就直說,別拿關心當幌子。太老套了。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水月螢也懷疑自己盯屏幕太久花了眼,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遍。
「靠!明明是你想泡我才對吧?怎麼還反客為主了?」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水月螢」:撤回。
「林初陽」:?
「水月螢」:我讓你撤回!
「嘶,這也太應激了吧?明明她自己也經常這麼說,怎麼輪到我就不一樣了?」
林初陽滿臉黑線地按下了撤回。
下一秒,水月螢的新消息撲面而來。
「水月螢」:你搶我詞了知豆不?
「水月螢」:咳咳,這麼關心我是不是關心你?怎麼,喜歡我啊?(比心)
「…對味了。」
讀到這,林初陽安詳地閉上眼與世長辭,全書終。
「終個蛋啊!剛才不還是順風局嗎?我怎麼又被壓制了?」
他鬱悶地把手機拍在床上,內心沒有半點對新機的憐惜,只有對自己窩囊的切齒痛恨。
片刻之後,想到消息還沒回,他又把可憐的手機撈了起來。
「林初陽」:什麼時候你能不那麼self-focus,或許我就喜歡你了。
「水月螢」:那我可就不喜歡我自己了,不自戀還是水月螢嗎?(撅嘴)
「林初陽」:你說得也對。
「水月螢」:嗯嗯,我說的當然對。
「水月螢」:好啦,我去吃早餐了,See you tomorrow.
對話告一段落,林初陽卻沒急著關掉聊天框。
他翻著水月螢的每一條消息,像遲暮的畫師回看自己每一幅舊作。
遇到特別有趣的對話,他還會默默點下收藏。
「……感覺我好陰暗,像只覬覦首富家大米,卻只敢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林初陽不是沒想過主動出擊,但信心和意志他永遠只能二選一。
信心膨脹時,意志被抑制;意志達峰時,信心被奪舍。
他怕——怕說了不該說的話之後,水月螢會對他敬而遠之…放到以前倒不至於顧慮這麼多,反正兩人八竿子打不著。
可如今關係好不容易升溫,他不得不做更多的考量。
「現在還不是時候,反正在同一所大學,也不差這兩個月。」他想。
——
7月1日,出梅前的最後一個大晴天。
「呀吼——關注家智喵~關注家智謝謝喵~」
林初陽剛踏進教室,張家智就貼上來犯賤。
「灌注?你確定你菊花夠大?」林初陽面不改色地開起裝甲車。
跟三名女生待一起時他還得端著正人君子的架子,但在張家智面前完全可以釋放真我。
「啥灌注?啥菊花?」
兩人對掏間,水月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身後,正豎起耳朵監聽全程。
「……你怎麼來了?」林初陽嚇得猛退半個身位。
開車十餘年,他這還是頭一回把車軲轆碾到喜歡的人臉上。
「你問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倆堵在門口搞黃色不讓我進,還問我怎麼來的?」
「啊這。」張家智訕訕一笑,連忙側身讓出通路。
雲音符就跟在水月螢身後,進門時還「很不小心」地踩了他一腳。
除開幾位在外地旅遊趕不回來的,全班三十六人實到三十二。
嬉鬧間,項華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他的變化相當顯著——原本還殘留幾分的那點頭髮被剃成了利落的小平頭,像是已經做好迎接下一屆新生的準備。
「我的天,你們這頭髮顏色都能去校門口cos紅綠燈了。」掃視一圈,項華忍俊不禁。
每屆學生皆是如此——畢業季的頭髮遭老罪,燙的燙,染的染,仿佛換了個人。
仔細看,騷如張家智也燙了個氣墊紋理,只可惜效果微乎其微,像是燙了個寂寞。
雲音符在駕校不止一次念叨想嘗試亞麻色大波浪,只是遲遲沒下決心。
許茯苓和陳兆凱倒安分,除了穿搭比平時講究些,幾乎原封不動——陳兆凱甚至還留著那抹淡淡的理工男專屬小鬍子。
林初陽的話…他壓根沒動過燙頭的念頭,因為表姐陸芸說過:「男生別盲目追燙頭,原生態就挺好看」,留了這麼久的長髮,他對自己的髮型還算滿意。
至於水月螢——她是短髮,剛剛及肩,想燙也沒處下手。
不過聽她說接下來打算留長,林初陽插了個眼,在心裡狠狠期待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