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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能別那麼悲天憫人嘛。

  另一邊,林初陽的狀況也糟透了。

  冷不丁把人家給冒犯了,他感覺自己搞砸了一切。

  水月螢走後,周圍人的視線仍然會時不時朝他投來,尖酸又刻薄,若是再有首椎名林檎的《17》作bgm就更貼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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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了那麼畜生的事,她一定巴不得撕了我吧。」林初陽杵在原地鬱悶了好半天。

  就在他幾乎認定水月螢已經不告而別的時候,那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店門口。

  雖然臉上水漬還沒擦乾,但她的表情管理卻已就位,來勢洶洶,每一步都像踩在戰鼓上。

  「完了。」林初陽暗道不妙,下意識把那隻青蛙玩偶擋在臉前,企圖以此規避她的視線。

  「把你那蠢青蛙給我挪開!」

  水月螢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火,「小林!你欺負人欺負到王母娘娘頭上了——挺狂啊?」

  「疼疼疼。」林初陽一邊哀嚎一邊放下了青蛙,「我真的知道錯了。」

  「錯哪了?」

  「我不該捏你臉。」

  話音未落,水月螢手頭的力道又加了一檔。

  「你知道這是錯的還敢捏?雖然我很可愛,但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真的疼,下次不會了。」水月螢的怒火值居高不下,力道也經久不衰,林初陽終於戴上了痛苦面具。

  「你還有下次?」她氣極反笑,大開大合地鬆開了揪在他耳朵上的兩根手指。

  但水月螢的報復從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她的目光又鎖定到了林初陽的手腕上。

  「把袖子掀開。」

  「你要干……」

  「我讓你掀你就掀!」

  儘管林初陽的態度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可水月螢還是沒打算留情——這傢伙人前人後兩副面孔,絕不能被他騙了,更不能就這麼算了!

  要知道幾分鐘前自己還在被他掐著臉欺負呢!

  ——林初陽無言地捲起左邊袖口,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以及腕上那串略顯違和的粉色手串。

  「……你還戴著啊。」

  水月螢本來是想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一口的,可不知怎的,看見那串「好運蓮蓮」,她的火氣瞬間降了大半。

  「不是你讓我戴的嗎。」被看穿心思的林初陽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把袖口擼了回去。

  「那你就好好戴著吧,我不生氣了。」

  「真的?」林初陽眉毛微挑,又試探性地在她面前擺弄起那隻蠢青蛙。

  「……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最好別惹我。」水月螢一把拍開那隻奇醜無比的玩偶,打完還不忘吐槽,「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丑的東西。」

  「你這麼說它也太可憐了。」林初陽忍不住為小青蛙打抱不平。

  雖然這隻蠢青蛙確實丑得難以言喻,但好歹也是他費了好大一番勁才從娃娃機里撈上來的。

  「那你拿去供著吧,晚上抱著睡也行,反正我不想看見。」一通嘟囔過後,水月螢坐回推幣機前,繼續著她中道崩殂的創業。

  「班長,不然我們還是去玩點別的吧…這推幣機是個無底洞啊。」林初陽實在看不下去了,想要勸她懸崖勒馬。

  「不要,我就愛玩這個。」水月螢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執拗地要一條道走到黑。

  「可——」

  「可什麼?難不成你還想再捏一次我臉說我敗家?」她說著說著又躥起火來,「你剛才非禮我還沒找你算帳呢,花你幾個遊戲幣怎麼了?」

  「……是,您說的是。」自知理虧的林初陽識趣地閉上嘴,就這麼賴在一旁看水月螢把籃筐里的遊戲幣一枚一枚花光。

  可惜最後一枚落下,堡壘也只是晃了晃,仍然沒有要吐幣的意思。

  「OK,走吧。」

  水月螢拍了拍手,乾脆利落地起身,絲毫看不出留戀,仿佛把這幾百個幣打水漂才是她今晚的真實目的。

  「……唉。」林初陽嘆了口氣,失落地垂下腦袋。

  他幻想中的感情升溫橋段終究沒能發生——別說像小說里那樣曖昧地抓娃娃、打氣球了,今天在電玩城,水月螢的注意力壓根沒離開過那台推幣機。

  這女孩好生奇怪——思維方式奇怪,感興趣的事物也奇怪。

  「你嘆什麼氣?心疼錢啊?」水月螢側過頭。

  「還好……雖然有一點,但也不全是。」突然被點名的林初陽逐漸語無倫次,「主要還是有點遺憾吧。」

  「你遺憾什麼?」

  「……說不清。」

  「哦。」她點了點頭,似懂非懂,沉默片刻後又忽然開口,「那你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

  水月螢是個玩心很重的人,走出電玩城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玩推幣機那會兒冷落了林初陽。

  反應過來雖有些愧疚,但驕傲的她還是沒有選擇低頭。

  水月螢渴望安全感,渴望有人至死都熱烈地愛著她,比起牽強附會,她更喜歡別人遷就自己——這能讓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被重視。

  也正因如此,她很想知道林初陽在被自己全程忽視的情況下,是否仍樂意陪在身邊。

  …

  如果林初陽敢說「不開心」,那他就死定了。

  好在他的回答並沒有讓水月螢失望。

  「開心啊,但開心是開心,遺憾是遺憾…人總是不滿的,所以開心也總與遺憾相伴。」

  「額啊!你又說大道理。」

  水月螢半分抓狂半分習慣——習慣了林初陽會時不時蹦出幾句感性的話。

  雖然囉嗦,卻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對不起。」考慮到她脾氣不怎麼好,怕把人念煩的林初陽立刻賠罪。

  「你不用總跟我說對不起的,你有些卑微了——其實我們之間的對話可以更平等一點。」水月螢說。

  可儘管她嘴上說著「平等」,卻半點沒有交出話語權的意思,更沒有放下欺負林初陽的念頭。

  平等是平等,強勢是強勢,偉人說過:槍桿子裡出政權!

  「水の語言藝術」還在發力。

  水月螢低下頭,一邊默數腳步一邊盤算下一步如何克敵制勝。

  「小林,我想問你——」她悄悄抬起腦袋,靈動的小鹿眼裡寫滿了好奇,「你剛才說的『人總是不滿』,具體是什麼不滿?欲求不滿嗎?」

  「……你是一句話毀掉氣氛的高手嗎?」林初陽被這句驚天發言震得足足愣了半分鐘。

  班長真是逆天了——這種破路都能把車開起來,而且話茬還是水到渠成接上的。

  好傢夥,天賦加點全用在不正經的地方了。

  「嘿嘿,快哉快哉!我可是活躍氣氛的水月螢大王。」

  說了黃段子的水月螢不以恥反以為榮,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初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你在幹嘛!」反應過來的她飛速抱胸,將那片並不壯闊的領地嚴密防守起來,「能別用這麼悲天憫人的眼神盯著我的胸看嗎?」

  「我可什麼都沒說。」

  「你說了!你那澀澀的目光已經替你說了!」她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半邊。

  換作正常女生,這神態絕對是害羞無疑,可站在眼前的是能把開車開得像喝茶一樣雲淡風輕的水月螢——林初陽也分不清她是真羞還是假羞。

  「……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嘛。」他語氣無奈,「雖然你說得確實不假,但我看人沒那麼膚淺——先前說的『不滿』,更不是你所謂的欲求不滿。」

  找回話題核心的林初陽逐漸進入自嗨模式,繼續用自己的大道理給她開小灶。

  「開心時的不滿更像是貪得無厭,比如和好朋友快快樂樂地遊玩時,想到這樣的熱鬧終究會結束,你會不滿;再比如春節回老家過年,想到年後又會重歸冷清,你也會不滿。所以開心和不滿並不矛盾,好似茶道里的『一期一會』——相見時難別亦難。」

  他說得一套一套,水月螢卻聽得雲裡霧裡。

  但她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直擊話題的要害:「照你這麼說,『不滿』都是有原因的,那你跟我在一起,『遺憾』和『不滿』又是從哪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