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場,水月螢思緒飄走的這會兒功夫,林初陽也一直沒緩過神。
他如同一座定格的蠟像——臉上的表情,手上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僵硬。
「我臉上有字嘛?」水月螢白了他一眼,傲嬌地別過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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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
他是真沒想到班長會如此誠懇地說出誇他的話,巨大的震驚讓他連說話都打了結。
幸好水月螢主動開口破局,否則林初陽真能杵在那兒傻傻看上一整晚。
「那你跟望夫石似的盯著我幹嘛。」她把鞋輕輕踩到他腳上以示不滿,「明明不暗戀我,還偷窺得這麼理所當然——雜魚吧你。」
「……嗯?」林初陽嚇得一個激靈。
不是被「暗戀」戳中(他一直覺得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而是被「雜魚」兩個字驚到了。
這個詞流傳自櫻花國,第一次聽時林初陽不解其意,但後來經過張家智的科普,他終於知道了其文化內涵——櫻花國是漁業文明,而中國是農業文明,「雜魚」對應的便是「雜種」,是非常惡俗的罵人的話。
但隨著二次元文化入侵,「雜魚」也漸漸成了「雌小鬼」的代名詞,尤其是在被欺負的時候,若是她們一口一個「雜魚雜魚~就這點本事嘛?」,往往會被教訓得很慘……(不能播)
但水月螢素來不罵人,怎麼好端端的學壞了呢?
「班長,你咋還罵人呢?」他忍不住問。
「罵人?」水月螢一臉懵,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哪裡罵了人,「難道『望夫石』是不好的話嗎?」
「……我說的是『雜魚』。」
「『雜魚』怎麼了?」
林初陽也懵了,合著班長壓根不知道這個詞的殺傷力。
「你從哪學的?」他問。
「云云醬教的啊。」水月螢無辜地眨了眨眼,「這不是犯花痴的意思嗎?」
「不...比那個要惡俗得多。」
林初陽此刻恨不得把雲音符拖出來千刀萬剮——他終於揪出帶壞自己白月光的幕後黑手了!
教黃段子也就算了,「雜魚」這種詞都傾囊相授,還附贈一套粉飾太平的解釋。
好一個「雜魚就是犯花痴的意思」,真是冠冕堂皇!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被勾起好奇心的水月螢並不肯善罷甘休。
她確實不知道這個詞的本意,但云音符成天掛在嘴邊,但凡有誰不如她的意,她便會以一句「雜魚」懟過去。
耳濡目染之下,水月螢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甚至覺得讀起來還挺可愛的。
「呃——大概就是……算了,你不用知道。」
猶豫再三,林初陽還是沒捨得教壞她,哪怕她本來就是個「壞女人」。
「……哦,那我以後不這麼叫你了。」她點點頭,像真的在反思。
「也不絕對吧——我無所謂其實,你叫著開心就行。」見她主動認錯,林初陽反倒先不好意思了。
他還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無拘無束,愛怎麼說便怎麼說,自己寵著便是。
「我靠,你是M嗎?」水月螢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對勁,「居然主動讓我罵你?小林你……」
「我沒有那個意思,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眼看越解釋越複雜,他只好岔開話題,「話說你還要踩我腳到什麼時候?運動鞋很難刷的。」
水月螢低下頭,這才發現從剛才起自己就一直踩著他沒挪過窩。
「啊這……忘記收回來了。」她慌忙抬腳,語氣卻絲毫沒慫,「還說你不是M?我是不是把你踩爽了呀?」
「你可拉倒吧。」
……
時間繼續朝前走,觀光區的遊客換了一茬又一茬,直到圍欄邊緣再找不出半個空位。
兩人想到什麼聊什麼,聊累了就吹著風放空,靜靜等待著六月二十五日的太陽升起來。
而在日出前的最後半小時,觀景台迎來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演出。
演出者是金陵本地的幾個大學生,有男有女,抱著吉他和音響,動作熟練地開始在中央空地搭出一個只有幾平米的小舞台。
「這是在幹嘛?」
等水月螢注意到時,舞台的四周已經圍成了圓形,就連原先趴在欄杆上的遊客都被吸走了不少。
「戶外演出。」林初陽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場地中央,「玄武湖傍晚也有,金陵的景區很流行這個。」
金陵是座浪漫的城市,包容性極強,它不只屬於按部就班的奮鬥者,更屬於不拘一格的勇敢者。
「哦——」水月螢來了興趣,往前湊的同時不忘拽上林初陽。
遊客圍得松,兩人沒費什麼勁就擠到了前排。
「他的吉他怎麼接了根線?」她好奇地指向了站在前排的吉他手。
「樂器線,連電吉他和音響用的,這樣吉他的聲音就能從音響里出來。」林初陽耐心解釋道,「地上那些方形的配件是效果器,用來調音色的。」
「原來如此!」水月螢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小林你怎麼懂這麼多?」
「呃…高中比較喜歡聽搖滾,就稍微了解了一點。」
「搖滾樂?」水月螢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睜得溜圓,「你長得斯文,品味竟然這麼…狂熱?話說搖滾不是暴力分子玩的嘛?」
在她腦子裡,「搖滾」幾乎是和「抽菸喝酒玩女人」焊在一起的,家裡老一輩更是言之鑿鑿——「搖滾就是嗑嗨了的人發泄情緒用的,不然為什麼在舞台上一直甩頭?」
林初陽再次被她逗笑。
他發現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笑的頻率成倍增長——有時是被她一本正經的瞎掰逗笑,有時是被她那套天真又篤定的理論逗笑。
但更多時候,只是因為她在身邊就很開心。
「對啊——我們玩搖滾的都是恐怖分子,上回參加搖滾嘉年華,拎把西瓜刀見人就砍,旁邊人還以為我是搞輕音樂的。」林初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哈哈哈,這個梗有意思!」水月螢樂得直拍手,「還有嗎還有嗎?」
「有,還有一回踩著地上的電線,電得我直抽抽,旁邊人以為我進入狀態了,硬是跟我一塊抽。」
「噗嗤。」水月螢再次沒繃住,「深藏不露啊小林,這麼有梗?」
「必須的。」被誇的林初陽有些小得意。
喜歡搖滾的人從不忌諱開搖滾的玩笑,就像樂隊裡的貝斯手永遠是最愛聽貝斯笑話的那一個。
「那他們要表演搖滾樂嗎?」水月螢繼續追問。
現在各色設備已經調試完畢了,主唱也接上了麥克風,伴奏隨時要起。
(作者說附圖)
「不知道…電吉他的音色有很多種,不聽伴奏我也猜不出要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