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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起做點臉紅心跳的事。

  「雖然知道突然打斷你很煞風景。」在他話音落下後不久,水月螢插了一句。

  「可是小林啊……你知道女生很討厭男生說一堆大道理吧?」

  「啊哈哈。」林初陽尷尬地賠了個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你聽煩了?」

  水月螢小幅地搖了搖頭:「倒也還好。」

  她搞不清林初陽這「物我兩忘」的狀態從何而來,也的確有那麼一絲絲的困擾,但卻又因他願意袒露心聲而開心。

  讀了他的小說之後,她早就知道他的敏感和脆弱大多因自己而起——可紙面上的文字終究隔著一層,能在私下聽他親口說出來,自然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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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心裡,小林的輪廓正和書里那個小心翼翼的少年一點點重疊。

  他帶著滿滿的愛意站在自己面前,一言一行都是那麼的有跡可循,自己又怎麼會討厭勇敢的他呢?

  過了天橋,人行道逐漸分岔,四周Y字型的梧桐樹像一層外殼將路面裹住,場景靜得有些悽美。

  「再往前走沒什麼看的了。」林初陽停下腳後,空氣里只剩下水月螢的一道腳步聲,「音樂台和中山陵這個點都進不去。」

  「……哦。」她頓了頓,低頭瞥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半。

  「那,回去?」

  「聽你的,你是老闆,我是導遊。」

  「小林同志很有覺悟。」水月螢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就不回去。」

  「還在這散步嗎?」

  「不。」她輕手輕腳地晃到他跟前,眼神迷離,語氣也忽然曖昧起來,「我們……去個沒人的地方,做點臉紅心跳的事吧。」

  「算了吧。」林初陽對她的啞謎已經生出了抗體,甚至還能反手將一軍,「今晚沒性慾。」

  「為什麼!!是我不夠可愛迷人嗎?」

  水月螢大受打擊——原以為這波攻勢能把他撩得臉紅脖子粗,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悄悄進化了!

  不削能玩?

  「你確實有那麼一點可愛迷人。」林初陽說,「但那些屬性加在一起,都不及你腹黑程度的千分之一。」

  這就像《狼來了》的故事,一回兩回確實會被唬到,可次數多了也就脫敏了。

  雖然水同學說得煞有其事,但他知道那純屬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嘁——沒意思。」水月螢果然一秒破功,嘴巴不滿地鼓了起來。

  「所以你到底想去哪?」

  見她這副反差模樣,林初陽暗自慶幸自己提前洞悉了意圖,不然指定又得被牽著鼻子走。

  「紫金山,我想去那看日出。」

  水月螢是在診所刷視頻時偶然看到的——聽說那裡薈萃了天地祥瑞和帝王之氣,沐浴一場日出就能帶來一整年的好運。

  「爬山?」林初陽托起下巴,「確實是件『人少』又『臉紅心跳』的事呢。」

  「嘿嘿,老實說!剛才你是不是想歪了?」見他沒算太呆,水月螢當即抖起了機靈。

  「你說那話不就是想讓我想歪嗎?」

  「非也非也,那是你心術不正。」水月螢說著說著又驕傲起來,「還義正言辭地說『算了吧今晚沒性慾』呢——小林你這個悶騷猥瑣男!」

  林初陽再次被她的強詞奪理折服。

  「我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你現在可就危險了。」

  「不可以對我澀澀哦。」水月螢吃准了他的為人,一點沒被嚇到,繼續掌控著比賽節奏,「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對你實施物理閹割。」

  「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林初陽襠下一涼。

  「姐的冷酷,零下三度。」

  「得了吧你。」林初陽失笑,「我還『哥的冷酷不穿內褲』呢。」

  「那也太冷酷了吧!」

  兩人的談話內容以拌嘴居多,卻意外地投機,至少從沒因為找不到話題而冷場。

  ……

  梧桐大道到紫金山的直線距離不過三公里,可多是野路不好走,爬山又是個體力活,林初陽索性打了輛車到蔣王廟地鐵站——那裡有條開發好的登山道,是遊客最常選的路線。

  「哈哈——呼呼——」剛一下車,林初陽就弓著身子大口大口地換氣。

  在密閉車廂里他幾乎不敢呼吸,憋氣的時長遠遠大於吸氣的時長,這會兒臉都青了。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水月螢錯愕不已。

  她知道林初陽暈車,卻沒想到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讓我緩一緩……」林初陽雙手撐著膝蓋半蹲下去。

  見狀,水月螢生成了新的鬼點子,也跟著蹲下來。

  她讓視線保持平行,直勾勾地盯著林初陽看:「暈成這樣還去學車——暗戀我啊?」

  「…」

  林初陽以為自己能免疫,卻還是被這零幀起手的問題問得心跳漏了一拍。

  都說眼睛是思想的投影,此時她灼灼的目光正逼著自己與她對視。

  他不敢,氣勢上自然落了下風。

  「你看你,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水月螢收回目光,無奈地聳了聳肩,「真的是~暗戀我又不是什麼拿不出手的事,畢竟我這麼優秀。」

  「你的自戀真得改改了。」

  緩得差不多後,林初陽站起身,腦袋還殘留著幾分暈眩。

  他覺得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水月螢都是個對心臟不好的傢伙。

  「為什麼?」水月螢不以為意,視線往他身下挪了挪,「會讓你起反應嗎?」

  「怎麼可能!」林初陽慌忙側過身避開她的目光,「你也不照照鏡子,我怎麼可能對你起反應?」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水月螢花容月貌是不假,可身材確實幹癟了些。

  前不凸後不翹,小小對A可笑可笑。

  「那你很性無能了。」水月螢幽幽道。

  「我去……」

  聽見「性無能」三個字,林初陽的瞌睡都被嚇散了一半。

  哪怕早就知道水月螢不是什么正經人,卻也沒想到她道行竟如此深厚。

  拋棄了矜持的女生實在太恐怖了。

  「幹嘛?戳到你痛處了?」見他愣在原地,水月螢繼續補刀。

  「班長啊……」林初陽神色有些複雜,「我一直覺得女生還是該矜持一點,就算懂得多,也不該滿嘴跑黃段子。

  他說這話並不是奔著教育的目的,只是想為自己挽尊。

  可是水月螢當真了。

  「哦。」她漫不經心地眨了眨眼,「可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你以前沒了解過我,又憑什麼用你那一套來要求我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我明白的。」她轉過身,緩緩朝山路走去,「我也明白你說的那種女生是什麼樣子……」

  晚風從山道上灌下來,把她後半句話吹得有些散,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林初陽的耳朵里——

  「但我不改,因為我是水月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