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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在跟誰聊天?

  「都行。」林初陽說。

  他沒什麼忌口,想著水月螢調什麼他便吃什麼。

  「什麼叫『都行』?你能不能有點要求啊。」

  水月螢腳步一頓,看向他的目光半是無奈半是無語,「我可是心情好才幫你做事的,你一句『都行』讓我泄氣了,能不能換一句?」

  「那……「隨便」?」

  「六百六十六,算你狠!」她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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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來時,水月螢打發乞丐似的將蘸料往他桌上一擱,沒好氣道:「反正我就這麼調,你愛吃不吃。」

  林初陽認真打量起來——芝麻醬,辣椒油,花生碎,蔥花碎,色澤和香味都還行,乍一看還挺像那麼回事。

  「謝謝。」他點頭。

  「謝謝?這你都不罵我?」水月螢對他的反應很是不解,甚至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她可是在蘸料裡面下了毒的!

  「我為什麼要罵你?」

  兩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因為我加了香菜啊!那可是香菜!」說著說著,水月螢的表情忽然痛苦了起來,仿佛香菜是她的緊箍咒。

  因為自己極度討厭香菜,在她看來,往蘸料里加香菜跟往八寶粥里扔老鼠屎是一個概念。

  但她今天遇到的對手是林初陽——極致的雜食主義者,鋼牙鐵胃雷霆肚。

  「香菜挺好吃的啊。」他說,「班長你不愛吃嗎?」

  「絕對不行!我看到香菜就犯噁心。」

  或許是被林初陽的氣場震懾到了,水月螢連連後退。

  「這樣啊……」林初陽沒追問。

  因為「口味」是個很玄乎的概念,它因人而異,有人愛就有人恨。

  就拿他自己來說,雖沒有忌口,卻也和芹菜不共戴天——那玩意兒吃起來像固體洗腳水,一言難盡。

  雖然在香菜的取捨上二人沒有統一,不過在生菜上兩人倒是達成了難得的共識。

  「你喜歡撕成小塊再包著吃?」

  見林初陽把整片生菜撕成若干小片,再用每一小片去裹烤肉,水月螢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林初陽點頭,「一整片生菜味道有點……太豐富了?撕成小塊就剛剛好。」

  「點了!有品位!」話落,水月螢朝他伸出手,「give me five!」

  「ok。」

  兩人笑著擊了一掌。

  …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眾人難得把出分的壓力拋到了九霄雲外,暢所欲言,熱熱鬧鬧地吃完了整頓飯。

  可就在準備離開時,許茯苓卻出了狀況——臉紅撲撲的,走路一搖一晃,連說話都變得不利索。

  「發燒了,好燙。」雲音符貼了貼她的額頭,眉頭霎時皺成一團。

  大家的表情同時沉了下來。

  雖說突發,但出門那會兒就有些許徵兆,只是誰都沒想到會燒成這樣——為了不破壞氣氛,許茯苓一直在硬撐,只能說她偽裝得太好了,大家都以為她安然無恙。

  「先去醫院。」身為團隊主心骨,林初陽率先站了出來,「急著回家的先去車站,再晚點可能沒車了。」

  「我跟茯苓一起。」雲音符毫不猶豫。

  「我也是。」水月螢說。

  「你倆呢?」林初陽的視角轉向了張家智和陳兆凱。

  他們和三女的交情不算深,專程陪著去醫院本就是額外任務,何況明天上午就是高考出分,完全沒必要在金陵耗著。

  「等你吧。」身為仁義的人間體,張家智沒有跑路。

  「同生死雖然捨不得,但同進退我還是能做到的。」他半開玩笑道。

  他一留下,陳兆凱也不走了。

  就這樣,許茯苓在二女的攙扶、三男的護送下走進了最近的診所。

  「麻煩了。」

  「不好意思...」

  「對不起……」

  她受之有愧,一路上不停地道歉。

  「哎呀我的寶貝呀,你別道歉了,大家都是自願的。」雲音符安慰道,「快點好起來才是正經事。」

  醫生見許茯苓的眼睛都起氤氳著水汽,一點也不敢耽擱,迅速為她量了體溫。

  不出所料,體溫計的數字飆到三十八度多。

  「當務之急是退燒,吃藥見效太慢了,我還是建議吊水。」醫生說。

  「這樣你們是不是回不去了?」雖然腦袋燒得有些糊塗,許茯苓還是把大家的行程排在最前面,「我還是回亭城再吊水吧。」

  說著她就要起身。

  「不行!」因為身子虛,水月螢一隻手便將許茯苓按回了椅子上。

  「晚回家是小事,晚治療是大事,茯苓醬,你乖乖的,大家都在呢。」

  雲音符點頭附和:「就是啊——還是那句話,留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自願的。」

  「嗯,查分的事早一會兒晚一會兒沒影響,發燒不能拖。」

  想著許茯苓是和自己共用一爐的萌妹子,酷愛隱身的陳兆凱也罕見地說了場面話。

  「大家都是好同學,你放心養病。」一向嘴臭的張家智也跟著安慰。

  現在只剩林初陽還沒表態。

  許茯苓的目光不由得移向他——這個男生今天給予自己的照顧最多,心也最細,她很在乎他的想法。

  「會好的。」

  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把五個人最衷心的祝願都濃縮了進去。

  一錘定音,許茯苓乖乖坐回椅子上。

  為了方便操作,醫生在打針的時候掀起了許茯苓的袖口,見狀,三名男生識趣地別過腦袋,但讓林初陽意外的是——水月螢竟也悄悄地迴避。

  「你這是幹嘛?」

  見她雙目緊閉,林初陽忍不住詢問。

  「要你管。」

  她傲嬌地嘀咕一句,把轉頭的角度又加大了幾度,單方面切斷了與林初陽的對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許茯苓的一舉一動都伴隨著點滴的嘀嗒聲。

  在向家裡人匯報完情況後,水月螢和雲音符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時而分享些低脂小視頻,時而小聲討論網絡話題。

  見好閨蜜都在陪自己閒聊散心,許茯苓險些感動得二次發燒。

  可三名男生可就難熬了——他們先是打了幾局遊戲,可診所里不能大聲喧譁,失去語音交流後總是輸多贏少。

  連跪數把後,三人作鳥獸散。

  陳兆凱戴上耳機,一邊聽歌一邊翻小說;張家智分了他一隻耳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孫笑川吧」。

  林初陽縮在最裡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打。

  人算不如天算——他本打算等晚上回家再更新小說,可現在被滯留在金陵,只能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時間了。

  「你手機是防窺屏嗎?怎麼這麼暗。」張家智瞄了一眼,什麼都沒看清。

  「呃——快沒電了。」林初陽找了個藉口。

  「手指敲這麼快?在跟誰聊天呢?」

  「金山打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