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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仙庭的意思

  周玄抬頭。

  紫金仙脈上空,站著一個白髮蒼顏的枯瘦老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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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舊灰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木杖頂端掛著一枚小小銅鈴。

  銅鈴沒有響。

  可周玄掌心的太一令,卻在袖中狠狠撞了一下。

  盟主、玄冥、蒼梧、姜武帝同時停步。

  四位長生境強者的氣息一同升起,紫金主殿四周的修士紛紛後撤。

  玄冥老祖盯著上空那老嫗。

  「這人是誰?」

  蒼梧老祖搖頭。

  「沒見過。」

  盟主的臉色也沉得厲害。

  「守庭閣藏得夠深。」

  周玄站在幾人身後半步。

  他能感覺到,那老嫗的氣息深沉到連周圍空間都在震。

  她沒有看盟主,也沒有看姜武帝。

  她的注意力直接落在周玄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太一令上。

  老嫗開口。

  聲音蒼老,卻壓過了紫金仙脈所有鐘聲。

  「太一令乃仙庭聖物。」

  「守庭閣奉萬古之約,監察遺物,封存舊令。」

  「令牌,交出來。」

  無塵上前一步。

  「閣主,太一令已經認主,且歸墟之門將開,此事可否入殿詳談?」

  老嫗沒有理他。

  她木杖往虛空一點。

  一圈灰白法則擴散,紫金仙脈外層禁制當場暗了三分。

  「守庭閣不談歸屬。」

  「聖物離閣,便是違約。」

  「若不歸還,本座視紫金仙脈為仙庭之敵。」

  這句話落下,紫金主殿前的空氣像被壓緊。

  玄冥老祖轉頭看向盟主。

  蒼梧老祖沒有開口,手中木杖已經落地。

  姜武帝一言不發,周身帝威緩緩鋪開。

  盟主盯著上空。

  「閣主,太一令沉寂數萬年,守庭閣未能修復。如今令牌復甦,歸墟之路就在眼前,你一句封存,便要斷掉所有人的機會?」

  老嫗終於看向盟主。

  「紫金,你無權質詢守庭閣。」

  盟主聲音壓低。

  「本座是萬脈盟盟主。」

  老嫗木杖上的銅鈴輕輕晃了一下。

  「仙庭遺物之事,萬脈盟也無權插手。」

  玄冥老祖當場冷笑。

  「好大的口氣。守庭閣什麼時候能騎到七十二仙脈頭上了?」

  老嫗掃了他一眼。

  玄冥老祖身後的玄黑法則猛地一滯。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蒼梧老祖往前半步,替玄冥分去一部分壓力。

  姜武帝則看向周玄。

  「令牌別拿出來。」

  周玄點頭。

  他本來也沒打算在這種時候把太一令亮出來。

  可下一刻,老嫗抬起木杖,朝周玄所在的位置輕輕一點。

  周玄袖中的太一令陡然發燙。

  一股灰白法則直接越過盟主,越過玄冥和蒼梧,鎖定他的掌心。

  周玄手臂一沉。

  令主印被那股力量牽動,暗金紋路開始向外浮起。

  林清竹臉色一變,立刻擋在他身側。

  「周玄!」

  盟主怒喝。

  「閣主,你敢在紫金仙脈動手?」

  老嫗沒有停。

  「聖物蒙塵,本座取回。」

  姜武帝皺眉上前一步。

  帝威轟然鋪開,與閣主壓下的氣息撞在一起。

  虛空出現裂縫。

  整個紫金仙脈都在顫抖。

  周玄把太一令往袖裡壓了壓,往前走了一步。

  林清竹的手還搭在他手腕上,被他輕輕撥開。

  「你站後面。」

  「周玄。」

  「沒事。」他沒回頭,「這事得我自己來。」

  紫金主殿前的修士早已退到丈外。盟主的虛影立在半空,玄冥、蒼梧、姜武帝三位長生境各自占了一角,氣息壓得整座仙脈都在輕顫。

  周玄從這幾人身邊穿過去,一直走到最前面。

  上空那老嫗居高臨下,木杖頂端的銅鈴晃了晃,沒出聲。

  她的注意力一直鎖在周玄掌心。

  「小輩,你不該站到這裡。」

  周玄停下腳步,仰頭看她。

  「我不站這兒,誰站?」

  老嫗眼皮抬了一下。

  「令牌在你身上,是你的禍事,不是你的資格。」

  周玄笑了笑,沒急著接令牌的事。

  他換了個問題。

  「閣主,我問您一句。仙庭失聯多少年了?」

  老嫗沒料到他會這麼問,銅鈴停在半空。

  「數萬年。」

  「數萬年。」周玄點頭,「這數萬年裡,太一令一直在紫金仙脈,對吧?」

  無塵在旁邊低聲應了一句:「是。」

  周玄又看向那老嫗。

  「守庭閣奉萬古之約,監察遺物,這令牌就在中州,您守了幾萬年,結果呢?」

  老嫗眉頭壓下。

  「令牌斷了死了。守庭閣封存它,是規矩。」

  「封存。」

  周玄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也就是說,守庭閣守了幾萬年,連一枚令牌都修不好,只能把它鎖起來,當死物供著。」

  紫金主殿前一片安靜。

  玄冥老祖原本繃著臉,聽到這兒,忍不住瞥了周玄一眼。

  這小子,敢當著守庭閣主這麼說話。

  老嫗的臉色沉了下去。

  「守庭閣不負責修復,只負責守護。」

  「守護。」周玄往前又走半步,「一個修不好、也喚不醒的死物,守它幹什麼?守庭閣守的是仙庭,還是守一塊沒用的廢鐵?」

  「放肆!」

  老嫗木杖往下一頓,一圈灰白法則壓下來,紫金外層禁制當場又暗了一截。

  姜武帝抬手,帝威橫在半空,把那股壓力分去大半。

  周玄站在原地,沒退。

  「閣主別急著動怒。」

  他抬起手,袖口滑落,掌心那道暗金令主印露在所有人面前。

  「您看清楚,這令牌現在是活的。」

  老嫗的視線落在那印記上,銅鈴微一震。

  「它認主了。」

  周玄聲音不高。

  「它沉了幾萬年,誰碰都沒反應。守庭閣的人來過,長生老祖試過,連您自己。」

  他頓了頓。

  「您敢說您沒試過修它?」

  老嫗沒接話。

  這一下,周玄就知道猜對了。

  「您試過,修不動。」他繼續說,「可它在我手裡活了。它選了我。」

  「它選錯了。」老嫗冷聲開口,「一個化神小輩,擔不起仙庭聖物。」

  「擔不擔得起,不是您說了算。」周玄抬眼看她,「也不是守庭閣說了算。這是仙庭的令牌,它自己選的主。您要把它從我手裡搶回去。」

  他停下,盯著那老嫗。

  「您這是在替仙庭做主,還是在違逆仙庭的意思?」

  這句話落下,紫金主殿前徹底沒了聲音。

  玄冥老祖瞳孔猛地一縮。

  蒼梧老祖手裡的木杖頓在地上,沒敢落下去。

  盟主的虛影都凝了一瞬。

  老嫗的臉第一次變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監察仙庭遺物,封存舊令,從沒人敢拿「仙庭的意思」來壓她。

  可這話偏堵得她說不出反駁。

  令牌確實認了周玄。這是事實。

  她要強取,等於否認令牌自己的選擇。而令牌,是仙庭降下的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