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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請君入甕

  「我們真的……能拿出那些東西嗎?」

  林清竹盯著周玄。

  院子外頭七層陣法已經扣死,連一縷神識都鑽不進來。

  屋裡擺著十幾枚照明珠,桌上堆滿剛拿回來的玉簡,氣氛繃得很緊。

  周玄抬手,把儲物戒里的卷宗全倒了出來。

  一枚枚玉簡砸在桌面,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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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立刻去翻,先看向林清竹。

  「只要清單上有,我就能拿出來。」

  林清竹怔了一下。

  這句話太滿,滿到正常人根本不會信。

  可偏偏從周玄嘴裡出來,就有一種很怪的說服力。

  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硬撐。

  他像是在陳述事實。

  林清竹原本提著的那口氣,忽然鬆了半截。

  她盯著周玄看了幾息,沒再追問東西從哪來,只問了一句最關鍵的。

  「包括那些頂級靈材、法則礦、淬脈藥引,甚至他們卷宗里標註的『絕版殘方』?」

  「包括。」

  「哪怕是太華、極罡那幾個山頭都搶破頭的東西?」

  「包括。」

  林清竹吸了口氣,眼裡那點擔憂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亮光。

  那是做局的人看到棋盤以後,腦子徹底轉起來的光。

  「行。」

  她把袖子一挽,直接把桌上的帳冊攤開。

  「那就不聊能不能做,直接聊怎麼把他們做死。」

  周玄笑了一下。

  「這就對了。」

  林清竹也不客氣,抬手把最大那張堪輿圖鋪開,壓住四角。

  「先定調。你把我叫來,不是讓我來開鋪子賣貨的。」

  「當然不是。」

  「那我就直說了。」

  她拿起一枚玉簡,貼在額頭快速掃了一遍,又扔回桌上。

  「我們賣的不是貨。賣貨只能賺靈石,賺不到命門。」

  她一邊看,一邊低聲念出幾個關鍵詞。

  「仙脈修復、弟子破境、法則衝突、靈植絕產、丹毒積累、礦脈塌縮、嫡系斷代……」

  越念,越快。

  到後面,她乾脆同時開啟三枚玉簡,一邊比對一邊在獸皮卷上記。

  字寫得極快。

  周玄沒打斷她,只在旁邊坐下,隨手拿過其中幾枚卷宗一起看。

  一個時辰後。

  桌上已經分成了五堆。

  紫金一系一堆,太華一系一堆,極罡一系一堆,其餘兩股勢力各一堆。

  林清竹抬起頭,額前碎發都亂了,聲音卻很穩。

  「我大概看明白了。」

  周玄示意她繼續。

  林清竹手指點在堪輿圖中央。

  「盟主這一脈最慘。家底厚,但窟窿也大,他們什麼都缺,所以反而不好第一個下手。」

  「給什麼都像救命錢,容易讓他們胃口越來越大,還不一定能形成鎖死關係。」

  她又點向太華仙脈那片青色區域。

  「太華不用考慮,他們想要的不是資源,是把整個北地拆了煉掉,跟這種瘋子做生意,等於給狼餵刀子。」

  「極罡呢?」周玄問。

  「更蠢,也更麻煩。」

  林清竹翻出一枚暗紅色玉簡,往桌上一拍。

  「這幫人缺丹,缺礦,缺高階法器修補材料,但他們的思路很簡單,買,不如搶。你今天給他一分利,他明天就想把你人和貨一起吞了。」

  她冷笑一聲。

  「跟強盜講長期合作,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周玄點頭。

  這和他判斷差不多。

  做局,第一刀絕不能砍在最瘋、最貪、最不講規矩的人身上。

  否則局還沒鋪開,桌子先被掀了。

  林清竹繼續往下翻。

  她翻得越來越快,時不時停下,在一張張獸皮卷上補記錄。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二天天亮時,屋裡已經鋪滿了寫滿字的卷子。

  三名隨行修士被她叫進來過兩次,負責謄抄和分門別類。

  後來三人實在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站在角落打下手,順帶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以前只覺得林清竹會管帳,會穩後方。

  現在才發現,這女人一旦拿到整個中州的需求清單,腦子轉得比陣法還快。

  第三次換燈珠時,連周玄都放下了手裡的玉簡。

  他看著林清竹蹲在地上,把幾十張情報圖攤開,再一張張串聯,忽然開口。

  「你已經有目標了。」

  林清竹頭也沒抬。

  「有幾個候選。」

  「最優的是哪個?」

  林清竹這才站起身。

  她起得太急,身形晃了一下,旁邊隨行修士想扶,被她直接擺手推開。

  「別動我這堆圖,亂一張我就把你們扔出去重抄。」

  那修士脖子一縮,趕緊退開。

  周玄忍不住樂了。

  「你現在脾氣見長。」

  「我忙了兩天兩夜,你還笑得出來?」

  林清竹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心疼人,就把能用的貨單給我全部開許可權,別讓我每次都猜你兜里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周玄直接把一枚許可權玉符扔了過去。

  「現在開。」

  林清竹接住,明顯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你不怕我把你老底掏空?」

  周玄看著她。

  「你要是都能掏空,算你本事。」

  這句話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三個隨行修士連呼吸都輕了。

  那枚許可權玉符意味著什麼,他們不清楚全部,但也知道絕不是普通調配權。

  這幾乎等於把整盤棋交了一半出去。

  林清竹捏著玉符,沒吭聲。

  她跟周玄一路走到今天,替他管帳,穩後方,分配物資,清算宗門,也被他放權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是中州。

  是五大山頭互咬的狼窩。

  她忽然覺得手裡這枚玉符有點燙。

  過了片刻,她才把它收進袖中,吐出一句。

  「行,那我真不客氣了。」

  周玄點頭。

  「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客氣。」

  第三日傍晚。

  屋裡已經亂到沒法下腳。

  桌上、地上、椅子上,全是拆開的情報卷宗和推演草圖。

  林清竹三天沒合眼,嗓子都有點啞,整個人卻越來越興奮。

  她站在巨大的堪輿圖前,忽然抬手,啪地一聲,把一枚玉簡按在了圖上某個不起眼的位置。

  「找到了。」

  周玄抬頭。

  「哪家?」

  「太阿仙脈。」

  這四個字一出來,屋裡幾個人都愣了下。

  因為太阿仙脈在卷宗里不算最強,也不算最顯眼。

  甚至在五大山頭的外圍,地盤不大,附庸也不多。

  怎麼看,都不像第一個該動手的物件。

  周玄卻沒質疑,只問了一句。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