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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絕密

  大殿之內,空氣彷佛凝固。

  龍袍老者那雙看透了萬古風雲的渾濁眼珠,死死地盯著周玄,似乎想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冷哼。

  「呵,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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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他枯槁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幅分裂的堪輿圖上重重一點,激起一圈圈能量漣漪。

  「他們想要的東西,每一樣都足以讓一個次一等的仙脈傾家蕩產,有些東西,甚至連老夫的寶庫里都找不出幾件。」

  他抬起眼皮,審視著周玄,話語裡的壓力層層遞進。

  「你一個從北地那等貧瘠之地來的小子,憑什麼覺得你能拿出他們想要的東西?憑你那幾塊所謂的無漏結晶嗎?」

  「小子,別把中州想得太簡單了。你那點東西,或許能解老夫的燃眉之急,但對那些已經找到『新路』的瘋子,或者信奉搶掠的強盜而言,還遠遠不夠。」

  面對這幾乎等同於羞辱的質問,周玄臉上的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晃了晃,看著裡面的茶葉沉浮。

  林清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細密的冷汗,手指緊緊捏著那本厚重的帳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盟主的信任,是他們所有計劃的基石。

  「盟主。」

  周玄終於開口,他放下茶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我能否拿出,是我的事。」

  他抬起頭,迎上龍袍老者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盟主如果連他們想要什麼這點資訊,都不願意分享……」

  周玄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老者的心頭。

  「那我們的合作,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畢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讓老者心頭一跳的笑容,「我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

  「而盟主的紫金仙脈,還有您麾下這十幾家仙脈的未來……」

  周玄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龍袍老者的命門上。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龍袍老者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一股壓抑了萬年的怒火險些噴薄而出。

  他身為七十二仙脈名義上的共主,活了數萬年的存在,何曾被一個化神期的小輩如此當面拿捏過?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無形的法則威壓從老者身上瀰漫開來,沉重如山,壓得林清竹臉色發白,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周玄卻彷佛毫無所覺,依舊靠在椅背上,從容地與他對視。

  他在賭。

  賭這位活了萬年的老怪物,比任何人都更輸不起。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龍袍老者的臉色陰晴不定,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是無奈,是掙扎,是權衡。

  周玄的話雖然狂妄,卻句句都是扎心的事實。

  他等不起了。

  紫金仙脈也等不起了。

  那些曾經的盟友已經變成了餓狼,隨時準備撲上來分食他的血肉。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和他手中那神秘的無漏結晶。

  賭嗎?

  把仙盟耗費千年心血才整理出的核心情報,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

  如果不賭,那就是等死。

  如果賭了……

  老者看著周玄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貪婪,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自信。

  彷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許久,許久。

  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龍袍老者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了寬大的紫金座椅,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罷了。」

  一聲嘆息,彷佛跨越了萬載歲月。

  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來人。」

  老者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蕭索。

  殿門應聲而開,先前那名對周玄出言不遜的紫金錦袍中年人,帶著幾名化神修士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聽令。

  「去內庫,將『萬脈卷宗』取來。」

  「盟主!」

  紫金錦袍中年人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那、那可是我仙盟耗費數千年心血,記錄了各家仙脈所有核心需求的絕密檔案!怎可……」

  「老夫的話,你聽不懂嗎?」

  龍袍老者猛地睜開眼,一道精光射出,中年人如遭雷擊,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躬身領命。

  「是,弟子遵命!」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帶著滿心的驚駭與不解,領著人匆匆退下。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林清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看向周玄的側臉,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欽佩。

  這個男人,真的憑著三言兩語,就逼得一位活了萬年的長生境大能,交出了足以撬動整個中州格局的致命情報。

  片刻之後。

  殿門再次開啟。

  數十枚閃爍著不同光澤的玉簡,被用一個巨大的托盤呈了上來,整齊地擺放在圓桌之上。

  每一枚玉簡都由最頂級的靈材製成,表面流淌著玄奧的法則符文,散發出或熾烈、或陰寒、或厚重的氣息。

  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彷佛代表著一個個強大仙脈最深沉的「欲望」。

  送上玉簡的幾名化神修士,看向周玄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在他們看來,盟主一定是氣糊塗了。

  把如此珍貴的卷宗交給一個北地來的土包子,他看得懂嗎?就算看懂了,他又能拿出什麼?

  這小子不過是說了幾句大話,就把盟主唬住了。

  他們已經準備好,等著看周玄在這些代表著中州頂尖財富的卷宗面前,露出窘迫無措的表情,等著他無法兌現承諾時,被盟主雷霆震怒,當場拍成肉泥。

  然而,周玄的反應,再次讓他們失望了。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瘋狂的寶物,周玄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

  然後,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將那數十枚玉簡一枚一枚地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

  整個過程,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激動,平靜得像是在收拾一堆不值錢的石頭。

  收完所有玉簡,周玄站起身,對著上首的龍袍老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多謝盟主信任。」

  「給我三天時間,準備『樣品』。」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轉身便向殿外走去。

  林清竹和三名隨行者立刻跟上。

  一行五人,在殿內眾人或懷疑、或輕蔑、或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從容不迫地走出了紫金大殿。

  只留下滿心疑慮的龍袍老者,和一群等著看好戲,卻連戲台子都沒搭起來的化神修士,面面相覷。

  ……

  回到紫金仙脈安排的臨時居所,一座獨立的清雅小院。

  周玄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院落周圍,親手布下了足足七道頂級的隔絕陣法。

  陣法光華一閃而逝,將整個院落與外界徹底切斷,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法則窺探,都無法穿透分毫。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進屋內。

  林清竹早已等候在此,她看著周玄前所未有嚴肅的表情,心中的不安終於壓抑不住,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玄,那些卷宗里的東西……」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真的……能拿出那些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