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過後，連著兩節課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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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語文輪番上陣，講台上班主任講得唾沫橫飛，台下學生埋著頭奮筆疾書，唯獨林默全程鬆弛淡然。
偶爾撐著下巴偏頭看窗外掠過的雲影，偶爾低頭指尖慢悠悠轉著筆，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半點沒有從前上課的緊繃與吃力。
旁人只當他是心情不好才走神，沒人知道這些高中課程在他眼裡早已寡淡如白開水。
幾世輪迴攢下的學識記憶，再加上體質增幅帶來的腦力與記憶力提升，高中這點知識點早就爛熟於心，聽與不聽，都絲毫不影響。
他甚至在心裡慢悠悠盤算，與其在這兒耗時間刷重複的知識點，還不如乾脆休學，騰出來的時間干點什麼都比這有意義。
第三節課英語課鈴聲一響，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英語老師張敏抱著教案走進來，向來以嚴格著稱的她眼神一掃，精準盯上了靠窗望著窗外出神的林默。
以前林默的英語常年在及格線邊緣徘徊，上課還總愛偷偷瞟前排的章採薇，心思半點兒不在學習上，張敏早就想敲打他幾回。
今天見他又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正好抓個典型，也給全班提提醒。
「林默，你來分析一下這道完形填空。」
張敏敲了敲黑板，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嚴肅。
全班目光瞬間齊刷刷聚到後排，不少人都等著看林默答不上來的窘迫——這題不算簡單，以他平時的水平，鐵定卡殼。
林默收回目光，從容起身。
沒有半分從前的緊張結巴，他聲音平穩，一口標準流利的英式發音，清晰點出每個選項的考點，邏輯順下來，連文中隱藏的熟詞僻義都順帶拆解乾淨。
話音落下，教室安靜了兩秒。
張敏臉上的嚴肅也僵住了，眼底滿是吃驚。
她本想抓個開小差的典型敲打一下，萬萬沒想到林默答得這麼順，連發音都標準得像換了個人。
她下意識加碼，指著黑板上一道超綱的長難句。
「那你翻譯一下這句，順便講講句子結構。」
這句子涉及課外詞彙和複雜語法，就算是班裡的尖子生也得琢磨半天。
全班都屏住呼吸，等著看林默卡殼。
可林默只掃了一眼，稍一沉吟便開口。
翻譯精準流暢，句式拆解清晰透徹，連更優的改寫方式都隨口提了出來。
這下全班徹底炸了。
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
「我靠？他什麼時候英語這麼牛了？」
「以前不是及格都費勁嗎？藏這麼深？」
「這口音也太順了吧，跟聽課文錄音似的。」
張敏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臉上的嚴肅徹底換成了驚喜。
「非常好！不管是詞彙、語法還是發音，都非常到位。」
她當著全班的面毫不吝嗇讚揚。
「以你現在這個水平，高考沖一百二十分都沒難度。進步很大，繼續保持。也希望大家都向林默學習，只要肯下功夫，人人都能有突破。」
一通鼓勵說完，張敏才示意他坐下。
林默微微點頭，從容落座，臉上沒有半分被表揚的靦腆與得意，依舊是那副淡然鬆弛的模樣，仿佛只是回答了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坐下後他指尖又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裡繼續琢磨著休學的可行性。
這課上著，確實有點浪費時間。
前排幾個男生偷偷回頭，衝著林默擠眉弄眼，嘴型比著「可以啊藏得深」。
林默瞥見，只是淡淡笑了下，沒接話。
女生那邊更是小聲議論開了。
「認真答題的時候好帥啊……以前怎麼沒發現。」
「主要是氣質不一樣了，以前總低著頭，現在一抬眼，感覺整個人都亮了。」
「果然自信才是最好的濾鏡啊。」
所有目光、所有議論，林默都接收到了，卻半點沒放在心上。
可這些話落在章採薇耳朵里，卻像小石子一顆顆砸在心上。
她攥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微微泛酸。
有人比她更清楚以前林默的英語水平。
以前他三天兩頭拿著練習冊湊過來，皺著眉問她語法題，發音還總帶著點生硬的口音，沒少被她暗地裡笑。
那時候他眼裡全是小心翼翼的請教，圍著她轉的樣子，仿佛還在眼前。
這才多久？
他不僅不再黏著她、不再找她問題，連英語都好到了這個地步？
章採薇心口莫名泛上一股酸意，還有點說不出的慌亂。
就像原本牢牢握在她手裡的東西，正一點點掙脫、遠去。
她一直以為林默所有的改變都是欲擒故縱的小把戲，是故意冷淡吸引她注意。
可看著他從容答題、被全班注視卻依舊淡然的模樣，看著他眼裡再也沒有自己的身影，她第一次有點不確定了。
難道他是真的……早就不想圍著她轉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身旁的江亦辰湊過來，小聲問她聽懂沒，要不要再講一遍。
章採薇猛地回神，勉強扯出個笑，搖了搖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整節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脫胎換骨、越來越陌生的林默。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剛響，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椅子拖動聲、喧鬧聲混作一團，飢腸轆轆的學生一窩蜂往外涌，直奔食堂，高三時間緊，吃飯都得搶速度。
換做以前，這絕對是原主最忙的時候。早早收拾好東西等著，就等章採薇一起起身，跟在她身邊一路聊到食堂，打飯還會特意幫她占座。
可今天，林默慢悠悠收拾著課本，半點不著急，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食堂去。
他吃飯吃得不快不慢，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全程安安靜靜，既沒刻意找章採薇的身影，也沒像從前那樣湊過去搭話。吃完飯擦了擦嘴，便徑直回了教室。
教室里稀稀拉拉只有幾個人，大多還在食堂磨蹭。
章採薇卻早早就回來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無意識轉著筆，眼神時不時往門口瞟。
中午她和江亦辰一起吃的飯，對方聊得興致勃勃，她卻全程心不在焉，扒拉了兩口飯就吃不下了。滿腦子都是上午林默答題的模樣，還有那句輕飄飄的「不打擾她了」，越想越堵得慌。
她糾結了整整一中午。
明明是她自己要避嫌、要疏遠的，可林默真的不黏著她了，她反倒渾身不自在。就像什麼東西從手裡溜走了，空落落的。
最終還是沒拗過心底那股彆扭勁兒，看見林默走進教室、坐下翻書，她猶豫幾秒，還是咬咬牙起身，往後排走去。
周圍幾個閒聊的同學瞥見她的動向，都悄悄停了話，眼神跟著她走。畢竟這大半年，從來都是林默巴巴湊到前排找她，章採薇主動往後排找林默，還是頭一回。
章採薇走到林默桌旁，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帶著點生硬的不自然。
「林默。」
林默正翻著一本從桌肚裡翻出來的舊雜誌，聞聲抬眼。
他看見是章採薇，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像在問「有什麼事」。
其實心裡也在暗自感嘆。
難怪以前林默會一直跟在章採薇身後打轉，確實有點資本啊。
在班上也能算是班花，身材發育的也不錯，對於一般青春期的小孩來說，絕對比麵粉還要上癮。
這會林默的眼神平靜、清澈、坦蕩，沒有以前見到章採薇時的欣喜、小心翼翼，也沒有半分刻意裝出來的冷淡。
就只是……看著一個普通同學的樣子。
章採薇被林默看得渾身不自在，指尖無意識摳著校服下擺，抿了抿唇，憋了好半天，才硬著頭皮憋出一句。
「林默，我們和好吧。」
林默聽到這話，一臉懵逼。
「？？？」
他抬著眼，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覺得這話來得莫名其妙，整張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大字，疑惑。
「和什麼好？我們絕交過嗎？」
他反問，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像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章採薇心裡莫名一酸，鼻尖微微泛酸，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你都不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了。」
她潛意識裡還篤定，林默就是在鬧脾氣、故意冷著她，跟小孩子鬧彆扭似的，就等著人哄。現在自己都主動放下身段遞台階了，他總該順著坡下了。
可對上他那雙清澈又平靜的眼睛，半分玩笑、半分賭氣都沒有，她心裡反倒突突地沒底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看熱鬧的同學都悄悄停了閒聊，目光齊刷刷往這邊瞟，連呼吸都放輕了，等著林默接話。
畢竟誰都知道，以前永遠是林默巴巴湊到前排找章採薇，章採薇主動往後排找他，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林默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委屈，心裡瞬間門兒清。
害，說白了就是落差感唄。
以前原主天天圍著她轉，把她當全世界捧著，現在突然撤了這份特殊對待，她反倒不習慣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平淡溫和，卻帶著點說不清的疏離感，分寸感卡得剛剛好。
「採薇啊，以前是我不懂事，心思沒放學習上，成天瞎晃悠。現在我想通了，我悟了，啥都不如自己成績靠譜，所以以前那些事兒，以後怕是沒法做了。我得好好學，考個像樣的大學。」
輕飄飄一句話，像無形之中輕輕劃了一條線。
不是吵架，不是鬧彆扭，也不是欲擒故縱。
就是單純的，心態變了，優先級換了。
以前的青梅竹馬、懵懂曖昧、那些圍著她轉的日子，在他這裡，已經翻篇了。
章採薇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第一天認識眼前這個人。
她預想過一萬種回應。
他可能會立刻繃不住笑，帶著點小得意說「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可能會故作高冷，彆扭地甩一句「早幹嘛去了」。哪怕繼續裝冷淡，也總該有情緒波動。
可她唯獨沒想過，林默會這麼平淡，這麼……無所謂。
就好像她主動跑過來說「和好」，是件特別多餘、特別莫名其妙的事。
她嘴唇動了動，張了又合，半天沒吐出一個字。心裡那股酸意直直往上涌，堵得喉嚨發緊，澀得慌。
搞什麼啊。
以前明明是他天天追著自己跑，是她嫌麻煩、怕江亦辰誤會、怕班裡起鬨，刻意疏遠、刻意避嫌，巴不得他離遠點。
怎麼現在他真的不黏了、不纏了、安分了，反倒像是她輸了？
林默見她站著不動也不說話，又淡淡開口，語氣平靜自然，半點沒有刁難的意思。
「還有事嗎？沒事我看書了。」
說完就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書頁上，睫毛都沒顫一下，神態自然得很，沒有半分留戀，也沒有半分試探。
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章採薇站在原地，手腳都有點發麻。
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打量，還有點看熱鬧的意味，讓她臉頰瞬間微微發燙，燒得慌。
她咬了咬下唇，沒再說一個字，猛地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脊背繃得筆直，腳步又快又穩，拼盡全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章採薇回到座位剛坐下，江亦辰就抱著兩瓶冰水從外面進來，笑著遞了一瓶給她，領口還帶著點外面的熱氣。
「剛去小賣部了，看你一中午都沒什麼精神，怎麼了？不舒服啊？」
章採薇接過水，瓶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過來，冰得她指尖微微發麻。
她勉強扯出一個淺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沒什麼，就是有點走神而已。」
瓶蓋擰開又擰上，擰上又擰開。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亂了套。
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眼裡只有她一個人、趕都趕不走的少年，好像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已經把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做了。從第一章到最新章都過了一遍，自認為需要改的都改了。你們搜索一下就會發現，有幾個詞彙全文都搜不到了。】
【希望能通過，不然的話，這可能就是最後一章了。】
【兄弟們，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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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7-14:35】——【兄弟們，申請通過了！這次的難關渡過了！特意來告訴一下兄弟們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