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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賑災事宜

  認慫那是在土地這樁天大的事上認慫,眼前這三四百萬張張嘴,劉文澤可是半點兒不敢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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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餓出個好歹,饑民揭竿,他這安清郡王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還談什麼等。

  第二天一早,武英殿內,又一次召開了內閣全體會議,準備商議此次賑災事宜。

  劉文澤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道: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去年少雨,今春雨水也不足,趕上這情況不接的月份,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昨天,財政部和民政部已經拿出了一個基本的方案,我們今天咱們就把它落到紙面上,落到實處。」

  「頭一件,就是先把災區的賦稅停了,還有買了地的暫停還款,給他們寬限一年。」

  稅務部總辦大臣閻敬銘差點沒嗆著,又減稅,這可如何是好?

  抱怨道:

  「大總統,這怕是不妥,去年打俄鬼子、辦工廠、辦學,哪一樣不是拿銀子堆的?」。

  「今年各地稅收本就吃緊,這再一蠲免,稅務部的帳可就......」

  劉文澤擺了擺手,說道:

  「閻大人,你先別心疼那幾個稅錢。」

  「你自個兒算算,是把老百姓逼反了,咱們再調兵遣將去鎮壓費錢,還是免他幾個月錢糧費錢?」

  「人都餓死了、逃荒去了,地撂了荒,別說今年,明年後年你照樣一文錢收不上。」

  閻敬銘張了張嘴,沒詞了。

  他是出了名的會過日子,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可這道理他也明白。

  他梗著脖子說道:

  「免,可以。只是得讓地方把災情查實了、報准了,不能讓那些沒受災的州縣也跟著渾水摸魚,趁機賴帳。」

  劉文澤點頭,回道:

  「就這麼定,受災幾分,免幾分;勘災要快,報災要實。」

  「哪個地方官敢匿災不報、照舊催科,逼著老百姓賣兒賣女的,恆泰,你給我記著,查實一個辦一個,絕不輕饒。」

  恆泰聞言一抱拳:

  「得嘞,包在我身上,到時候保證讓他們嘗嘗我們的手藝。」

  劉文澤看向郭嵩燾,語氣帶著一絲請託,說道:

  「郭大人,南洋這一趟,辛苦你再走一遭,三百萬銀元,財政部這就撥。」

  郭嵩燾拱了拱手,回稟道:

  「為國分憂,談不上辛苦。只是不知大總統要採買多少,怎麼個運法?」

  劉文澤頓了頓,說道:

  「你到了暹羅、安南,放開了買,米越多越好。」

  「官買之外,再四處張榜,凡有商人販米運進災區的,朝廷給匾、給烏紗帽,運得越多,臉面越大。」

  「把名和利都給他擺到跟前,自有那跑腿的。」

  說到這兒,他臉上的笑收了,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語氣變得凌厲:

  「醜話說在前頭,這三百萬,是三四百萬災民的救命錢。」

  「誰敢在裡頭吃回扣、拿回扣,敢拿陳米、霉米、摻了沙子的米充數,他最好先把脖子洗乾淨了。」

  大殿內靜了一瞬。

  郭嵩燾正色道:

  「大總統放心,下官親自盯著,絕不讓這筆錢糧出半分岔子。」

  劉文澤點點頭,繼續說道:

  「知會匡總憲一聲,讓都察院派兩個懂帳的跟著,一文錢、一斗米都記得清清楚楚。」

  「糧買回來了,怎麼發到災民嘴裡,這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咱們都是地方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以往放糧是什麼光景,大家都清楚。」

  「朝廷往外放一石賑糧,省里過一道手,府里過一道手,縣裡再過一道手,末了經保甲、地保發下去,真正能進災民嘴裡的,能有三四成,我都得夸那幫人是有良心的。」

  眾人聞言,神色都凝重起來。

  這層層剋扣的毛病,誰心裡沒數?

  陳孚恩問道:

  「那依大總統的意思,怎麼個發法?」

  劉文澤想了想後世的糧票,開口吩咐道:

  「民政部、地方官,逐村逐戶去查,一戶幾口人,幾個大人幾個小孩,清清楚楚造冊,寫完了在村口張榜公示,讓鄉親鄰里互相盯著。」

  「誰家多報一口、冒領一份,旁人一舉報,連帶著問罪。」

  「冊子定了,就發糧票,憑票領糧,大人一份什麼數,小孩一份什麼數,都給他定死。」

  劉文澤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

  「賑災的粥廠,鍋里那粥,得厚到能插得住筷子,筷子立著不倒,這才算合格。」

  「誰敢往死里兌水,熬一鍋清湯寡水糊弄人,那就是拿災民的命不當命。」

  焦佑瀛捋著鬍子,連連點頭說道:

  「計口授糧,張榜公示,再加上巡查,這就嚴實多了。」

  劉文澤看向恆泰,吩咐道:

  「你們內政部要派出警察,各粥廠、各放糧點都給我派人維持秩序。」

  「再讓調查局挑些機靈的,換身破衣裳,扮成逃荒的災民,混進隊伍里、棚子中,親眼看、親耳聽。」

  「哪家粥廠摻了水,哪個地保克了糧,讓他們一樁樁給我報上來。」

  恆泰咧嘴一笑,擺著胸脯說道:

  「誰敢在救命糧上伸手,我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劉文澤補了一句,說道:

  「都給我記住了,剋扣軍糧是死罪,剋扣賑糧,一樣是死罪。」

  「還有一件事,青壯不能光蹲在粥廠邊上等著餵。」

  劉文澤坐直了身子,繼續說道:

  「傳我的令,以工代賑,把災民里的青壯都組織起來,修官道。」

  溫葆深這會兒一直豎著耳朵聽,聞言往前湊了湊:

  「大總統,修......修哪條路?」

  劉文澤不緊不慢地吩咐道:

  「各縣通往府城的,通往鐵路、碼頭、糧倉的,都給我拓寬、整平、鋪上碎石。」

  「幾條要緊的官道,把我們水泥廠生產的水泥用上去,修混凝土公路,可以用好些年。」

  「記得分段包幹,明確責任,工部出樣子,民政部、地方官管人和糧。」

  「干一天活,給一天的糧,多干多得,不養閒人。」

  景壽眼睛一亮,說道:

  「這法子好,跟修黃河大堤一樣,青壯有活干、有飯吃,就鬧不起來。」

  幾件大事議完,廳里的氣氛鬆快了些,書吏們埋著頭奮筆疾書,一條條往章程上記。

  溫葆深卻沒急著動,長長嘆了口氣,說道:

  「大總統,今兒這章程是周全,能把這一關對付過去。」

  「可老夫多句嘴,今年是這麼過去了,明年呢?後年呢?老天爺的臉,咱們做不了主啊。」

  「總不能年年這時候手忙腳亂,臨時拿銀子往南洋跑吧?」

  這話一出,大殿裡又靜了。

  劉文澤沒急著答,土地自己惹不起,但是先動一些邊角料自己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