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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而是皇陵呢?

  劉文澤笑著說道:

  「你們現在才明白,我為什麼拼著挨罵也要把這條鐵路修起來?」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掠過的一片片良田,慢悠悠接著說道:

  「往後京漢、唐奉鐵路通了,中原的糧食能直接運到關外,東北的大豆、煤炭能拉到南方。」

  「這買賣能做多大,稅收能增多少,可不是一星半點。」

  「今天這條京津鐵路,就是給全天下做個樣子,讓大家都看看,修鐵路是能掙錢的。」

  「往後再修別的鐵路,那些歪話邪話自然就少了。」

  景壽這下徹底放下心來,連著點了好幾次頭:

  「大總統看得遠,是我老糊塗了,只盯著眼前那點煤錢人工,沒想到這麼長遠的去處。」

  「就按大總統說的辦,這個定價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就讓內閣發文,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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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火車頭一聲長鳴,車速慢慢降了下來,司機派人遞話進來:

  「大總統,前面就是通州站了,再有一個半時辰就能到天津站了!」

  劉文澤站起身,扒著窗戶往外看,遠遠就能看見通州站的站房已經修得整整齊齊,站台上擠滿了等著看熱鬧的百姓。

  就在劉文澤等人還在坐火車趕往天津的同時,京城郊外的一座莊子內,擠滿了失意官僚、落魄宗室和出旗旗民。

  只聽得「彭」得一聲,一人將拳頭砸在了桌子上,滿臉失望的說道:

  「沒想到,這鬼子劉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依然沒將人命放在眼裡。」

  有一人出聲附和道:

  「跟這種蟲豸在一起,如何能治理好國家?」

  又有人出聲道:

  「如今天子蒙辱,形同傀儡,不,連傀儡都不如,形同囚犯,任由鬼子劉欺凌。」

  「我等飽讀詩書,世受皇恩,豈可見他如此踐踏天子威嚴?」

  旁邊一人痛心疾首地說道:

  「鬼子劉不死,清難未已!」

  「可惜,當年宋晉大人大事未成。我早上還想著豁出去在東直門城樓打他黑槍,沒想到此賊竟然直接在城樓上待著,迫於無奈放棄。」

  領頭之人,開口說道:

  「諸位,現在不是抱怨之時,如今,我們所說驚擾祖墳安寧和風水的說辭,這鬼子劉全然不顧,我們如今之計,為之奈何?」

  莊子裡一時靜了下去,只剩下陣陣嘆息聲。

  有人梗著脖子先開了口: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夜裡摸上鐵路,把鐵軌給他扒了!枕木撬了,道釘拔了,看他拿什麼跑!」

  旁邊一人冷笑道:

  「你去?還是我去?就不說那麼沉的鐵軌我們誰扛得動。」

  「這沿線三里一崗五里一哨,巡道的衛兵抱著槍來迴轉,扒鐵軌?你剛蹲下,人家槍子兒就過來了。」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硬來不行,咱們如今要兵沒兵,要權沒權,拿頭跟人家碰?」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泄氣,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就在這滿堂愁雲慘霧的時候,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一個乾瘦老頭慢悠悠開了口。

  「諸位,都想岔了。」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一人出聲問道:

  「朱大人,您有何計較?」

  朱亦嶗笑著說道:

  「當年宋晉大人為何失手,那是因為他話多,當時別跟鬼子劉廢話,他不就得手了嘛!」

  「還好我當時丁憂,否則身為他的門生,我難免要去伊犁走上一遭。」

  「如今免了官職,被一擼到底,在鄉莊上教幾個蒙童餬口。」

  旁人不耐煩的說道:

  「朱大人,你這個時候就別再說你以前當科道御史的光輝事跡了,我都聽得耳朵裡面要長繭子了。」

  朱亦嶗白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

  「尋常百姓的祖墳,壓了也就壓了,那鬼子劉連活人都敢碾,還在乎幾口棺材?」

  「可你們想過沒有,要是鐵路驚擾的不是尋常祖墳......」

  他頓了頓,眼皮一抬,聲音壓得極低。

  「而是皇陵呢?」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卻一個接一個亮了。

  「朱大人的意思是?」

  金四爺身子往前探,沒錯,被逼著改姓的。

  朱亦嶗繼續說到:

  「唐奉鐵路往北修,過了遵化是什麼地界?」

  「昌瑞山,東陵!列祖列宗的陵寢就在那兒葬著!火車日夜通行,黑煙沖天,聲聞數十里,地底下的震動順著龍脈往裡鑽。」

  「這叫什麼?這叫震駭陵寢,驚動大行皇帝在天之靈!」

  「這頂帽子扣下去,莫說他一個總統官,便是皇上和太后,也接不住!」

  堂屋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妙啊!從前壓的是民墳,朝廷還能裝聾作啞,如今吵的是皇陵,太后娘娘能忍?滿朝文武還敢縱容鬼子劉胡鬧?」

  「馬蘭峪的守陵旗丁,世受皇恩,家就安在陵寢邊上,對修鐵路本就一肚子邪火,正好為我所用!」

  金四爺是久經場面的人,興奮過後,壓著手讓眾人安靜:

  「朱先生,說細些,具體怎麼辦。」

  朱亦嶗繼續說道:

  「要想成事,必須要爭取人心,這頭一樁,就是把這聲勢造起來。」

  「老朽來寫底稿,聯絡幾位御史言官,就從鐵路直衝陵寢、壞龍脈上做文章,摺子雪片一般往宮裡遞。」

  「再找幾撥說相聲的、唱蓮花落的,把童謠撒到京城和遵化的街面上去,就說『鐵龍過昌瑞,祖宗不安睡』。這可都是殺人不見血的招數。」

  「等朝廷處理流言焦頭爛額的時候......」

  他眼裡閃過一絲陰狠,說道:

  「那就是我們動真格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