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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遵循古禮

  恆泰摸著腦袋,盯著周文博問道:

  「有事不能直接說,婆婆媽媽的幹嘛?」

  周文博心裡白了這個武夫一眼,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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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權臣標配,贊拜不名、見君不趨、劍履上殿。」

  此言一出,大廳里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英點了點頭,附和道:

  「這個不錯,沒有加九錫那麼嚇人!」

  明瑞沉吟良久,開口說道:

  「這三樣自古就是權臣封頂的禮遇,名正言順,比直接進爵親王妥當太多,確實是好法子。」

  劉文澤愣了一下,這些人比自己還上心,不行,後面加九錫的流程必須停下來,否則後面想走共和路線都沒法走了。

  尚未來得及說話,眾人七嘴八舌就已經定下來了。

  周文博直接開口說道:

  「明天一早我就在武英殿會議上提出此案!」

  明瑞、張英、恆泰連忙點頭附和。

  第二天一早,武英殿內,來參加內閣會議的人比以往多了很多,顯然是在京的內閣總理、協理和總辦大臣們都來了。

  周文博是最後一個到的,一進門就沖眾大臣拱了拱手,便站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景壽抬了抬眼皮,郎朗說道:

  「既然人齊了,那我們就開始議事。昨兒明瑞凱旋迴京,太和殿的賞賜你們也都聽見了,該定的名分都定了。」

  「今兒請大傢伙來,是有幾樁善後的事要議一議。一是陣亡將士的撫恤細則,二......」

  他頓了一下,眼角往周文博那邊掃了一下。

  景壽接著說道:

  「二是此番大勝,朝廷上下都覺得大總統居功至偉,不能沒有封賞,今天大家好好商議一番。」

  周文博這時候開口說道:

  「各位大人,方才總理大人所言,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景壽心裡想說,既然不當講那就別說了,但還是違心地說道:「周總辦還請知無不言!」

  周文博不緊不慢地說道:

  「此番北征,歷時數載,轉戰萬里,自外東北直至中亞,拓土何止千里。」

  「大總統以一身系天下安危,居中調度,籌餉籌糧,舉薦人才,調度將帥,這才有今日之勝。」

  「如今前方的功都賞了,朝廷總得有個體恤功臣的表示。不然外頭人知道了,要說咱們朝廷涼薄。」

  內閣協理大臣陳孚恩趕緊接過話茬:

  「周總辦所言甚是,只是這個封賞怎麼給,需要斟酌,大家仔細拿個章程。」

  「大總統如今已經位極人臣,再往上......」

  他說到這裡卡住了。

  再往上是什麼,他不敢說出口。

  總不能說再往上就是皇上了吧。

  周文博笑了笑,說道:

  「陳協理顧慮的是,再往上確實不好辦。」

  「進爵吧,如今大總統是安清郡王,一字王已經是臣子能到的頂格,再封就沒有名目了。」

  「加九錫嘛,又太過扎眼,一來於古不合,二來如今也不是那個講究九錫的年代。」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眾人,開口說道:

  「我以為,倒是可以參照古制,給大總統加上三項殊禮。」

  此言一出,所有人頓時明白了!

  禮部總部大臣曾國藩下意識脫口而出:

  「贊拜不名,見君不趨,劍履上殿。」

  鴉雀無聲。

  真正的鴉雀無聲。

  這三樣可是從古到今權臣的標配啊!

  如曹操司馬舊事啊!

  難道已經要開始走流程了嗎?

  這麼重要的事就不能提前給大家透個底嗎?

  曾國藩心裡非常難受,他是理學家,一輩子講的就是忠君愛國,綱常名教。

  他這禮部總辦大臣,管的就是禮制,他臉上的肉抽了抽,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立刻說出話來。

  景壽見沒有人開口,開口說道:

  「周總辦,加這三項殊禮,我們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傳出去會不會對大總統有礙?畢竟先前各種風波層出不窮,這不是正中別人口實嗎?」

  周文博躬身道:

  「相爺顧慮輿情,確實思慮周全。可下官以為,輿情這東西,是看怎麼引導的。這三項說到底,是禮遇,不是實封,就是個名譽上的體面。」

  陳孚恩這時候總算緩過勁來,他是個聰明人,立馬就品出味來了。

  懂的都懂!

  陳孚恩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這個......是不是還是略顯倉促?畢竟皇上還在沖齡,這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啊!」

  內閣協理大臣焦佑瀛轉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開口說道:

  「我看可行!這三項加得講究!自古以來就是賞給有大功的臣子的,蕭何當年就有,誰能說出個不字?」

  「難道還有人認為大總統沒有蕭何之才?」

  內閣協理大臣杜翰也跟著點頭,說道:

  「焦協理言之有理,咱們這是遵循古禮,就算是再認死理的老學究,他也無話可說!」

  曾國藩在心裡白了他一眼,有什麼話非要拐彎抹角,就不能對著自己明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到了曾國藩身上。

  這事畢竟牽扯禮制,還需要他這個禮部總辦大臣發表一下意見,畢竟後面的流程都是他們負責。

  曾國藩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諸公說的,都有道理。」

  他頓了一下,又道:

  「只是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景壽笑著說道:

  「但說無妨!」

  曾國藩站起身,整了整朝服,躬身道:

  「下官以為,這三項殊禮,於古有徵,於今也不算過分。」

  「不過嘛,我們現在就定下來,難免有自賣自誇之嫌。」

  「我們先讓底下人有個風聞,再讓御史們上一道懇請的摺子,朝廷再三推辭,最後不得已而從之。這樣一來,名正言順,外頭誰也挑不出錯處。」

  周文博眼睛一亮,到底是混跡官場的老江湖,這手段不顯山不露水,趕緊恭維道:「郡王高明!這一手以退為進,比咱們硬著頭皮上要強太多。」

  景壽也微微頷首:

  「郡王這話說到根上了,那我們就按此辦理。」

  接著對曾國藩說道:

  「自古以來誰提議誰落實,剛好這事歸你們禮部管,這事就交給你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