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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別跟朝廷作對!

  聽到朱鳳標的客套和恭維,周慎修連忙拱手還禮,擠出一個笑臉,說道:

  「協理大人客氣了,多年不見,協理風采依舊,真是可喜可賀。」

  「協理大人日理萬機,百忙之中依然抽出時間來見我等,實在是倍感親切,不甚榮幸之至。」

  朱鳳標想到自己馬上要做的事,笑容更甚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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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伸手挽起了周慎修,兩人攜手走進了西花廳,其他受邀的士紳山長,見狀也尾隨而至。

  一個個寒暄見禮,假意逢迎,熱鬧非凡,各個心事重重,卻又面上不顯,誰都不提鬧學的事,好似真的是來吃席的一般。

  等賓客都入了座,朱鳳標端起酒杯,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今天請諸位來,一來是給諸位透透京里的新旨意,二來也算是給江南的士子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大家先幹了這一杯,咱們邊吃邊說。」

  眾人跟著端杯站起身,仰脖子幹了杯中酒,重新坐下,都盯著朱鳳標,等著他開口。

  朱鳳標放下酒杯,慢悠悠開口說道:

  「京里的消息想必諸位也都聽到了,前陣子京城有些不長眼的傢伙哭廟,大理院已經判了斬立決,這會兒剛過頭七,他們的家眷也跟著流放廟街了。」

  這話一出,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幾個領頭的士子手裡的筷子都頓住了。

  雖然大家都或多或少已經聽到了消息,但沒想到朝廷這次真的玩真的。

  朱鳳標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

  「大理院將京城的案例作為了指導案例,發往了全國,意思很明確,要是哪裡有不長眼的,斬立決!勿謂言之不預!」

  周慎修不禁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朝廷嚴辦帶頭鬧事的,想來也是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只是,哭廟本就是為了維護聖人之道,朝廷一下子砍這麼多腦袋,豈不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朱鳳標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

  「這話可不對,朝廷什麼時候說過要廢孔孟?今天我就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們。」

  「朝廷已經決定在各地大學堂設置國學院,這四書五經是一定要學的,其他學末學雜學的學子,也要學四書五經講義。」

  「科舉三年一科也照舊開,舉人進士該怎麼考還是怎麼考,哪裡就寒了心?」

  他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京里發來的上諭副本,往桌子上一放,說道:

  「不信諸位可以自己看看,朝廷說的明明白白,秀才可以考大學,四年畢業就給舉人功名。」

  「一樣能做官,這不是給天下士子多開了一條出路?怎麼就成了棄孔孟尊洋教了?這謠言到底是誰造出來的?」

  鐘山書院的山長錢守拙接過話茬,說道:

  「協理大人,話雖如此,可新學講的都是洋人的格致算數,讀經的時間少了。」

  「天長日久,聖人之道不就慢慢斷了?江南可是文教鼎盛之地,如此一來,豈不是本末倒置嗎?」

  「我們身為聖人門徒,可謂日日擔心,夜夜受怕,生怕聖人之道亡在我們手裡。」

  朱鳳標笑著說道:

  「擔心?笑話?現在朝廷袞袞諸公那個不是孔孟門徒?純屬無稽之談。」

  吳舉人年輕氣盛,忍不住站起來高聲說道:

  「大人說得好聽,可如今朝廷興辦工廠,修鐵路,用的都是讀洋書的人,再過十年八年,誰還讀聖人之書?」

  「我們這些只會讀經的,不就都沒飯吃了?今天這酒,我看根本就是鴻門宴!」

  他這話一出,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朱鳳標,等著看他怎麼說。

  朱鳳標笑著說道:

  「鴻門宴?恭喜你猜對了。」

  接著換了一副臉色,冷聲說道:

  「可惜,沒有獎勵。」

  說著,就把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響,行營親兵蜂擁而入,直接將在場的人團團圍住。

  周慎修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猛地站起身說道:

  「朱鳳標!你......你這個助紂為虐的奸賊!」

  朱鳳標拍了拍手,趙主事拿著供詞帳本,走進來放在桌子上,開口說道:

  「周大人,恆豐布行的帳房,李舉人,都招了,八千兩銀子一筆一筆都在帳本上,您還要抵賴嗎?」

  周慎修腿一軟,差點癱坐在椅子上,指著朱鳳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早就設好了局等著我!」

  朱鳳標站起身,開口冷聲說道:

  「是你自己要往坑裡跳,怪不得別人。」

  「朝廷推行新學,給舊學士子留足了出路,你偏偏要借著謠言煽動鬧事,里通外合,收了布商的銀子,想逼著朝廷改弦更張,真當我們都是瞎子,看不出你這點伎倆?」

  蘇全這時從後堂走出來,大聲說道:

  「來人!把這些幕後主使都給我拿下!帶頭鬧事的,一個都別跑!」

  親兵們一擁而上,當場就把周慎修、錢守拙、吳舉人幾個頭領按在了地上,綁了個結實。

  其他跟著來的士紳嚇得一個個趴在地上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朱鳳標掃了一眼剩下的人,開口說道:

  「今天請你們來,本來是陪客,不過嘛,來都來了,也都別走了,我可是給你們安排了一個好去處!」

  眾鄉紳頓時冷汗直冒,總感覺這話裡有話。

  朱鳳標冷聲說道:

  「來呀,把各位鄉賢都請下去,安排最早的船,走海路運到廟街去,可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接著又看向了周慎修、錢守拙、吳舉人幾個人,周慎修顫巍巍問道:

  「協理大人,那我們?」

  朱鳳標笑著說道:

  「看在我們以前還是同僚的份上,就給你一句衷告,下輩子,千萬別跟朝廷作對!」

  啊!

  吳舉人大力掙扎,大聲說道:

  「朝廷上諭,施行新法,未經法院審判,大理院覆核,你們不能殺我們!」

  朱鳳標看了此獠一眼,說道:

  「喲!還挺懂的嘛!」

  又看向了蘇全,笑著說道:

  「守備大人,快把老夫的王命旗牌請出來,送這些人上路!」

  蘇全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我這就去辦,不過協理大人,那些附逆的學子怎麼辦?」

  朱鳳標搖了搖頭,說道:

  「到底是年紀大了,見不得血,統統發配到廟街去吧,他們年輕,火氣旺,能夠抗住!」

  隨著一聲令下,原本還等著聚集到江寧鬧事的各地士子,一聽主謀被抓,本想作鳥獸散,瞬間被朝廷兵馬堵了個正著。

  七八百人串成一串,押上了開往廟街的輪船。

  朱鳳標接著說道:

  「明日午時三刻,就有勞蘇守備親自監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