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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栽個贓?

  趙九鑫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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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屬下明白了,案子是案子,朝局是朝局。」

  恆泰一愣,說得這是什麼高深術語,開口問道:

  「這話什麼意思?」

  趙九鑫笑了笑,湊到恆泰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真相這東西,不是不能要,是不能只有這麼點。」

  「周興邦一個人,撐不起大總統要的東西。既然撐不起,咱們就替他添上幾根梁,換幾根柱,把這座廟,給他立起來。」

  恆泰好似聽明白了什麼,眯起眼,低聲問道:

  「你再講細一點。」

  趙九鑫往門口瞟了一眼,見沒有其他人,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咱們要不,栽個贓?」

  恆泰聞言眼前一亮,對呀,栽贓,這活自己以前沒少干!

  看向趙九鑫,點頭示意,說道:

  「說下去。」

  趙九鑫心中早有計較,開口說道:

  「咱們看誰平日裡最不受大總統待見,就把這主使的名分,安到誰頭上。」

  「一來嘛,大總統本就想敲打他,咱們不過是把錘子遞到手裡,想來大總統不會有意見,說不定還覺得咱們善解上意。」

  「二來嘛,這罪名一安,七省的亂子有了源頭,刑部的抄檢有了說法,新政也立了威風,皆大歡喜。」

  恆泰聽得直點頭,點到一半又皺眉,急切地問道:

  「那挑誰?那幫極端保守的老東西,哪個不是天天挨罵,隨手拎一個出來不就完了?」

  趙九鑫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趕緊勸阻道:

  「大人使不得,正因為他們是保守派,才使不得。」

  「怎麼講?」

  「這幫人臉上就刻著反字,您把罪名按他們頭上,跟把帽子往衣帽架上掛一樣,順理成章到沒人信,反倒顯得咱們沒本事。」

  「再說他們抱成團,一個出事,滿群兔子亂蹬腿,今天這個上摺子保本,明天那個告老撒潑,攤子越鋪越大。」

  「最要緊的,保守派是大總統留著慢慢割的韭菜,一茬有一茬的用處,咱們一刀替他割完,打亂的是上頭的章法,這叫費力不討好。」

  恆泰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接著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

  趙九鑫一字一句,說道:

  「挑保守派外頭的人,官得夠大,能撐得起罪名,跟新政得有那麼點不冷不熱的過節,罪名安上去不突兀。」

  恆泰在腦子裡把京中大員過了一遍,試著提了兩個,都讓趙九鑫否了。

  否到第三個,趙九鑫自己慢悠悠開了口。

  「大人,您覺得帝師李鴻藻大人,怎麼樣?」

  他?

  恆泰回憶了半天,說得沒錯,咸豐十一年這人還參與過周祖培奪權的計劃。

  要不是當時大總統技高一籌,哪裡有現在?

  等廷擊案結束,大總統徹底掌控朝廷,他就銷聲匿跡,一心只想著教育小皇帝,再也不問其他事情。

  想來,是時候送他一程了!

  恆泰想到這兒,算是已經拿定了主意。

  接著看向趙九鑫,問道:

  「行,就他。可證據呢?總不能空口白牙。」

  趙九鑫掰起了手指頭,開口說道:

  「這事簡單,反正都是栽贓,又趕在禍頭上,沒人敢冒頭。」

  「先就說這個周興邦,最省事,人家自己開了口,咱們讓他招誰他就招誰,回頭只當他終於熬不過刑,想起了真主子。」

  「接下來,送信的信局腳夫拿在咱們手裡,讓他再認一回,就說收信的錢是李府門房給的,再把李府管家拿進來走一趟,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最後,就是李大人為官多年,年節跟各省干刑名的同年。總有書信往來,賀卡問安的也算,調出來挑兩張日子湊得上的,裱糊裱糊,就是暗通聲氣的憑據。」

  恆泰一拍大腿,樂得不行,樂完又壓低聲音,問道:

  「就不怕大總統哪天回過味來?」

  趙九鑫徹底給恆泰安了一顆心,說道:

  「大人,朝堂上的案子,從來不是真不真的事,是需不需要的事。」

  「等李大人的供詞一發,各省停了的衙門重新開門,老百姓也都知道,鬧事的後頭藏著個大官,這案子就是真的,鐵板上釘釘子。」

  「再說真到了那一天,卷宗鎖在咱們柜子里,誰會替一個倒了台的人翻這個案?」

  「真有人要翻案,我們就火龍燒倉,卷宗都沒了,他上哪裡翻案去?」

  恆泰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笑道:

  「讀書人,心眼兒是真多。」

  趙九鑫微微欠身,拱手回道:

  「屬下不是要害誰,屬下是替大總統,替總辦大人,把想辦的人辦得周全些,體面些。」

  兩人計議已定,恆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了一夜的手腕,領著趙九鑫往後頭牢房去。

  周興邦趴在一堆爛草上,聽見腳步聲,心裡明白,這是找好替罪羊了。

  趙九鑫繞著他慢慢走了一圈,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問道:

  「周主事,不認得屬下了?同治元年您在江西司當值,屬下在那兒替寫,您還教過屬下怎麼讀律例的小注。」

  周興邦費勁抬起頭,總算看清這張臉,笑了,說道:

  「原來是你。」

  他又喘了兩口氣,大笑道:

  「好,好啊,青出於藍。」

  恆泰也蹲下來,難得和顏悅色,問道:

  「周主事,想了一宿,想明白了?給你遞話、給你名單的那位,是不是李鴻藻李大人?」

  周興邦沉默了幾息,看向恆泰,心裡怒罵,你們這幫畜生啊,連這麼好的官都不放過。

  長嘆一口氣,輕聲說道:

  「你們寫吧,寫誰,是誰。」

  恆泰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來,笑道:

  「早這麼明白,何苦受那頓皮肉之苦。」

  出了牢門,趙九鑫打了個哈欠。

  一樁一個人的案子,熬到天亮,總算有了一樁大案該有的樣子。

  恆泰伸了個懶腰,肚子咕嚕一響,吩咐道:

  「走,先吃飯。吃飽了,咱們替李大人,把罪狀編得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