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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英法應對

  馬車出了東江民巷,一路往西,沒半刻鐘就停在法國公使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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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禮國跳下車的架勢,把站崗的法國兵嚇了一跳。

  法國公使哥士耆正在花廳里用早餐,剛鋸開法棍麵包,僕人便進來稟報:

  「公使先生,英國公使來了,臉色非常難看!」

  哥士耆拿著麵包的手一頓,大清早的他來幹什麼?

  擦了擦手,笑著說道:

  「快請進來!」

  阿禮國進門,二話不說把照會往桌上一拍,說道:

  「閣下看過了?」

  哥士耆一頭霧水,疑惑地問道:

  「什麼東西?」

  伸手拿起照會,看了一眼頓時臉色煞白,這是什麼玩意?

  接著轉頭看向旁邊一模一樣的文件,法棍太硬了,鋸開廢了老鼻子勁了,根本還沒來得及看文件。

  阿禮國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竟然還顧著吃早餐。

  他拉開椅子坐下,壓著嗓子說道:

  「閣下,這不是一份照會,這是一份逐客令。」

  哥士耆緩緩點頭,算是認可了阿禮國的看法,淡淡說道:

  「關稅、法權、租界、最惠國,一刀一刀,刀刀見血,他這是要我們把這二十年的特權全部吐出來啊!」

  英國人肉疼的是生意,法蘭西肉疼的是面子和十字架。

  可不管肉疼哪兒,疼是一樣的疼。

  哥士耆長舒一口氣,開口說道:

  「閣下衝過來,總不是為了陪我一起疼的吧?你有什麼打算,趕緊說出來啊?」

  阿禮國等的就是這句。

  他趕緊說道:

  「從現在起,英法兩國在這件事上必須保持立場一致,只能有一張嘴,誰都不能單獨和總理衙門談。」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鬼子劉最擅長以夷制夷,拉一個打一個,當年李泰國那檔子事還沒涼透,這個虧不能再吃第二回。」

  哥士耆點頭,這一條他認,而且他比阿禮國更知道輕重。

  歐羅巴的舊帳歸舊帳,到了中國,兩家就得穿一條褲子,哪怕這褲子互相都嫌硌得慌。

  阿禮國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們逐條駁回他們的照會,理由得擺到檯面上,誰看了都挑不出錯。」

  阿禮國把照會攤開,接著說道:

  「這五條我們一條一條過,把理由找准了!」

  他先點第一條,承認大清為平等自主之列強,與泰西各國一體看待。

  阿禮國非常乾脆的說道:

  「這條,我們認了!」

  哥士耆眉毛一挑,詫異的問道:

  「認?這可是列強身份和地位啊?普魯士當年可都是七年戰爭,以一國之力應對法奧俄三國圍攻,才得到的啊?就這麼給他認了?」

  阿禮國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一句空話,一個名分,值幾個錢?他要當列強,我們就叫他一聲列強。」

  「叫完了,關稅還是我們說了算,租界還是我們的租界。清國人最好面子,這條留著當甜頭,談判桌上往出一扔,換他在實處鬆口,這叫捧殺。」

  哥士耆聽得直點頭,心說英國佬做生意真是祖傳的手藝,一便士的本錢,要買人家一英鎊的讓步。

  阿禮國繼續說道:

  「關稅自主,這一條絕對不能讓,這可是我們的命根啊!」

  哥士耆看著這條,又看了看阿禮國,先前關稅值百抽五,結果劉文澤一陣騰挪,愣是給自己加徵到了百分之十五,就英國人占了便宜。

  當初的卜魯斯對他義子也太好了,這讓步都讓,現在又要徹底掌控關稅,以後法國商品想傾銷就更難了!

  不過自己不急,英國人更急,他們的棉布關稅更低!

  哥士耆出聲問道:

  「理由呢?總不能滿世界嚷嚷我們就愛低關稅。」

  阿禮國笑著說道:

  「這事簡單,中國的海關是誰在替他收?赫德。沒有海關衙門那套班子,他連一年能收多少稅都摸不清,談什麼自主,這是本事。」

  「再者說,條約是兩國政府簽字畫押的,他一紙照會說作廢就作廢,今天能廢關稅,明天就能廢別的,萬國公法里沒這個道理,這是程序。」

  阿禮國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治外法權,這一點我們可以虛晃一招。」

  哥士耆這個他門清,之前法國傳教士在中國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就是仗著治外法權的庇護才躲過一劫。

  還有一些領事,甚至用這一條庇護信教百姓,這要是沒了,自己那些教堂肯定就被拆了!

  想到這裡,哥士耆趕緊說道:

  「這條我有話說,他們的大堂上還在打板子、上夾棍,定罪靠犯人自己招,招不出來就往死里打。」

  「我們說,裁判權的去留,要看司法是否齊同。你先把刑訊廢了,把牢獄改了,把律法修得和文明各國一般齊,我們自然坐下來談。」

  「這一套改下來,沒個二三十年收不了尾,二三十年之後的事,誰知道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四個字:拖為上策。

  阿禮國繼續說道:

  「接下來就是租界問題了。」

  對於租界兩人都感覺頭疼,先前劉文澤仗著自己兵馬都去日本了,強闖租界,毆打租界官員,還砍了幾個華人董事,現在硬是沒人再敢當租界治安官。

  現在的租界就只是一個外國商人集中居住和做生意的地方,現在糾結這個沒什麼必要了。

  阿禮國嘆了一口氣,說道:

  「租界我們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大清官員出入公幹需領事批准就行,剩下的都讓了吧!」

  哥士耆點了點頭,同意了。

  雙方目光看向照會末尾,阿禮國淡淡道: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條了,最惠國改對等。」

  說著目光變得凜冽,說道:

  「如今是利益均沾,他給任何一國好處,我們自動有份。改成對等,就得跟十來家有約國一家一家重談,整套條約當場散架。」

  「所以這條不用我們自己出頭,把美利堅、普魯士、比利時全拉進來,告訴他們,清國今天動英法,明天就輪到諸位。讓他面對的不是兩國,是整個歐洲。」

  哥士耆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約好其他幾家公使,過幾天就給大清總理衙門發正式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