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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復仇

  柳白拼盡最後一絲餘力輕輕地將師傅眼角的淚痕拭去,「師傅,徒兒不能再伴您左右,你多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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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那隻拂去陸玄淚痕的手緩緩垂落。

  柳白就此隕落。

  「啊!」

  陸玄仰天長嘯,心中的悲與怒達到了頂點。

  他周身盤懸著的真氣極為駭人,竟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這一股氣息所凝滯。

  魔念再次在他的精心設計之下,如願以償地被勾了起來。

  魔念如野草般瘋狂在他心底滋生,很快便如星星之火燎原一般蔓延開來。

  陸玄的殺氣更是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宛若一尊魔神。

  一聲長嘯過後,柳雲天瞬時察覺到了異常。

  他沒有一絲留在這裡的想法,他轉身便逃。

  而還在愣神的幾名漕幫弟子卻遭了殃。

  陸玄緩緩起身,一雙黑眸如同深淵凝視著幾人。

  他身形爆閃而出,五指成拳,一拳轟出。

  只見一名漕幫弟子的胸膛立時被硬生生砸穿,那名弟子難以置信的低下頭去。

  看著一條堅實臂膀從自己心口處橫穿而過,他知道自己已然活不了了。

  「快跑!」

  剩餘幾人完全沒有一絲與此人對抗的心思,全部轉身便逃。

  他們面對的此人與柳白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生物。

  可他們逃得已然太晚,殺紅眼的陸玄根本沒有想抑制體內魔念的意思。

  他要接納、要融合,魔念何嘗不是他的另一面呢!

  他要為自己傾力培養的親傳弟子報仇,殺光漕幫的所有人,才能為殺七報仇。

  才能將魔念徹底融合,將自己的實力再次推上一個新的高度。

  此刻魔念徹底接管了這具強悍無比的魔軀,陸玄的那點清明穩穩端坐於識海之中,如同老僧坐禪一動未動。

  他冷眼旁觀著這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心卻如同止水一般無二。

  他有力量、有把握將體內的魔念完全壓制下去,但他卻不如此做。

  反而任由殺戮的魔念一點點吞噬自己,從虛散的邊緣開始。

  不到半柱香時間,整個漕幫之內已經沒有一個活口。

  那些被殺擊傷哀嚎著的漕幫弟子,悉數被陸玄親自結束了生命。

  沒有一個漏網之魚。

  陸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但他穩坐識海的清明神識告訴他,不下於五十人。

  在殺到興起之時,就連漕幫府中圈養的一些牲畜都未曾放過。

  整個漕幫之內,只有一人逃離了陸玄的掌控。

  那就是柳雲天。

  當陸玄踏出漕幫大門之時,身後的火光沖天而起,將陸玄的身影照得通透無比。

  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和尚,黑袍之上滿是血污,濕乎乎、黏答答的血漬從衣角緩緩垂落。

  「阿彌陀佛!」

  漕幫位置相距官府府衙不過半里之距,按之前的動靜及廝殺聲,正常來說,官府早已知曉帶人趕來。

  但在陸玄的視線中,卻安靜地彷佛置身於地底一般。

  「官差,出來洗地啦!」

  陸玄話語加持著真氣一聲爆喝,在這早已宵禁的夜晚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加持他深厚內力的話語卻傳得極遠,他相信不止城外廂聽見了動靜,就連城內廂也有所耳聞。

  但這一刻,陸玄的眼識、耳識,依舊未曾發現任何異常。

  他的唇角微微彎起,面露不屑。

  他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像陳覺此人一般,運籌帷幄制勝千里。

  「想跑?」

  「真當小僧這些時日都在睡大覺嗎?」

  陸玄此刻只感覺自身真氣在心脈之間涌動,他已經有了預感。

  待到將柳雲天擊殺之時,便是他修為境界更上一層之刻。

  下一境,便是小宗中期。

  一境一重天,到了他這個實力境界,想再進一步,那靠的是心境與意念的提升。

  而不是單純只靠體內真氣、內力的多寡。

  到現在為止,他所有的武學說到底只是以八極拳為底,辟邪劍譜為骨融合而成的逆八極。

  下一步,他要將步子邁得更大。

  紫霞神功、獨孤九劍,他都要。

  這也是他下一步的計劃,雷已經埋好,現在就等時間來發酵孕養。

  陸玄向著府衙方向望了望,卻依舊未曾發現任何動靜。

  他嗤笑一聲,扭頭朝著城北方向而去。

  ......

  柳雲天此刻只感覺欲哭無淚,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這結局,他怎麼想都想不到。

  他將全身的內力加持在雙腿之上,瘋狂地朝城北他的秘密據點奔襲而去。

  細密的汗珠爬滿了他那張蒼白無血的老臉。

  快!再快!

  他現在只希望幫內的那些弟子能幫他多阻擋這個殺神一會,一會就好。

  當他逃出漕幫府門的那一刻,聽見耳邊傳來幫內弟子臨死前的哀嚎聲。

  他的下體一股涼意瞬時湧上了他的脊背,直衝天靈蓋而去。

  「瘋子!」

  「真是一個瘋子!」

  他從未見過如此行事的瘋子,對方完全沒有一絲章法可言。

  對方把自己親手培養的弟子,親手推進火坑。

  轉過頭來,卻上演了一場師徒情深的戲碼。

  他怎麼看,都覺得荒唐無比。

  他現在對那個可憐的侄兒沒有了一絲恨意,只有發自內心的可憐。

  柳白至死,還在為他那個所謂的師尊辯駁。

  「真是蠢貨!」

  當柳雲天翻身進了他那處隱秘據點之後,他手按花瓶,猛地轉動。

  只見一面石牆立時緩緩移動,出現了一間密室。

  其內食物與水應有盡有,當然除了女人。

  當他閃身進入之後,石牆立時緩緩關閉,彷佛從來沒有人來過一般。

  此刻他終於放下心中的驚懼,靠在了牆角。

  黑暗之中,一雙黑眸隱於密室之內。

  他的心跳依舊在咚咚狂跳,久久不能平靜。

  半晌過後,他這才從牆角處緩緩走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現在那個人應當不會再找到他了,他如此想道。

  就在他放下心神,內心漸漸陷入平靜之時,一陣詭異的聲音透過密室石牆鑽入他的耳中。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這聲音很沉悶,彷佛有人在外面拿著大錘在敲打一般。

  柳雲天滿臉驚疑,他簡直難以置信,此人在將漕幫弟子殺完之後竟然又追到了這裡。

  「這,這不可能?」

  此刻他的疑惑,和他死去的侄兒之前的表現一模一樣。

  這個安全密室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曉,就連最親近的人也不曾了解。

  難道?

  他突然想起幾日前他曾經在密室之中藏了一點銀票,難道就是在那時被此人發現。

  這一幕回憶頓時令他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那詭異的敲擊聲還在繼續,可此刻的柳雲天已經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