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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殺七連連後退,面上儘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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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相信,更不願相信。

  「一個小小的漕幫能有什麼打動師傅如此行事,這不可能!」

  殺七的理由很簡單,師傅圓真武學修為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以他如今凡武第二境的實力站在師傅面前,雙方的差距就如同浮游對大海。

  師傅有何理由出賣他呢!

  更何況若是想殺他,當日在那三名殺手追來時不救他便可,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很強,強到我站在他面前,只覺得好似被猛獸盯上一般。」

  「他已經跳出凡武這一大境,達到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踏足的高度。」

  柳雲天現在想來,都感覺柳白的師傅深不可測。

  但他也好奇,為什麼一個師傅能將自己的徒弟親手推到火坑當中。

  他曾想了很久,以為是陷阱。

  卻不曾想到,竟然是這個結局。

  「信與不信,不再重要!」

  「給我上,殺了他!」

  柳雲天一揮手,五十餘名幫內精英弟子一齊沖了上去,喊殺聲震天響。

  「殺!」

  「殺!」

  殺七將心中的不解、對柳雲天的憎恨,全部傾泄到了昔日他父親的手下身上。

  摧心掌陰毒狠辣,一招一式皆暗藏毒素。

  再加上鐵砂滲入掌心的霸道,近身之人無不哀嚎遍地。

  柳雲天看著自己這個侄兒大殺四方的殺神模樣,心神也不由得震動起來。

  他沒想到柳白竟然能在四個月的時間內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令他驚駭交加。

  那個神秘人說的沒錯,若真是生死搏殺,他還真不一定能在柳白的手上活下來。

  幸好,他做出了周密的部署。

  就讓幫內這五十名精英拿自己的命去堆,他就不信還殺不了柳白。

  他自己也估算過,若是他與柳白易地而處,死的一定是他。

  果然不出柳雲天所料,柳白雖然拼盡全力殺了近二十餘人,但他的身形在這層層包圍之中依然慢了下來。

  一招一式之間,滿是疲憊,其身上更是刀傷遍布。

  雖是輕傷,但也不容小覷。

  歸根結底並不是柳白不夠強,而是實戰能力實在太弱。

  自出山之後,他就未曾檢驗一身武功,更未與人相互廝殺過。

  這才導致他運使十成修為時,在這層層羅網中亂了分寸,失了先機。

  但剩餘的近三十名漕幫弟子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懼意,若不是知道幫主此戰之後必定論功行賞。

  以他們的性子,早就跑了,何故還能拼殺到現在?

  殺七反手一掌將貼近他身側準備偷襲的漕幫弟子打退後,將其手中鋼刀奪了過來。

  對手人數太多,僅憑他的摧心掌根本不足以一掌斃命一人,這就導致他的真氣供不上他的消耗。

  此時他已然窮途末路,他用袖子擦去眼角的血滴,長刀直指身前數十人。

  剩餘漕幫弟子面面相覷,想到幫主的承諾一咬牙再次一齊沖了上去。

  「他快不行了,殺了他!」

  「殺!」

  半柱香功夫的廝殺過後,柳白赫然被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圍的漕幫弟子死的死,傷的傷,也沒有多少活口站在原地。

  哀嚎聲不絕於耳......

  柳雲天看著瀕死的柳白,這才從剩餘活著的弟子身後站了出來。

  他怕死,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會鋌而走險。

  他自上而下傲慢地俯視著柳白,嘖了嘖嘴巴,「我的好侄兒,四月不見,竟然沒想到你能從一介紈絝上升到這種層次。」

  「若是真給你一年的時間,那後果我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令人膽寒,令人膽寒吶!」

  他此刻也不由得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柳白四個月時間能達到此地步,那他的師傅——那個神秘人,到底該有多強?

  那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干?

  這根本就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一團團迷霧充斥在柳雲天的面前,但他卻不敢想下去。

  不是不能,是不敢。

  「師傅,對不起!」

  「對不起!」

  直至現在殺七也不相信師傅會布局暗害自己,這一結論根本在他的腦海中就不能形成閉環。

  他現在唯一遺憾的、後悔的就是沒有聽師傅的話,他很清楚師傅當時給他講的是第一堂課。

  那就意味著還有後續,是自己蠢,是自己的不可救藥,這才導致師傅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本事還未學到手,他就從各處質疑師傅,甚至還覺得師傅身為出家之人卻心狠手辣......

  直到現在他躺在這裡,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慢慢變冷,他才明白過來。

  這世上哪有什麼值得自己去同情的人或者事,有的只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有的只有活下去。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如此簡單!

  只要贏了,自己怎麼說都可以。

  與師傅相識的整整四個月,如走馬觀花般映入他的腦海中。

  一些他以前從未聽懂過的話語,此刻卻是無比清晰明瞭。

  所謂的頓悟,在此刻來看也不過如此。

  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他最後望了一眼天際,「師傅,下輩子,我還當您的徒弟。」

  柳白緩緩閉上了眼睛,只因一道閃爍著寒光的凜凜刀光已然從天而降,向著他的脖頸處斬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真氣驟然從遠處爆射而來,重重地轟在了那柄刀身之上。

  砰!

  一道金戈交擊之聲瞬時響起,柳雲天的那柄鋼刀立時被那道真氣擊飛。

  他驟然回首望向來人,瞳孔驟然緊縮,身形更是連連後退。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來人正是此前告密的——神秘之人。

  那日他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這一身服飾與身材他不會認錯。

  陸玄身形驟閃沖向倒地瀕死的柳白,他輕輕地將右臂插入柳白的脖頸之後將其緩緩扶起。

  「徒兒!為師走之前千叮萬囑不可衝動行事,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啊?」

  陸玄話語中的恨鐵不成鋼溢於言表,他雙眸赤紅,扶著柳白的那隻臂膀都在微微顫抖。

  將一位師傅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演繹得淋漓盡致。

  「為師好後悔啊!」

  「早知如此,為師就應該親自出手,了卻你這一大心結。」

  「你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好狠的心吶!」

  陸玄的眼角淚滴止不住地滑落,連空氣中都充斥著悲傷之感。

  「你,你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柳雲天看到這一幕,頓時呆住了。

  他雙目圓睜伸出食指顫抖地指著陸玄,語無倫次。

  明明是你把你徒弟的行蹤透露給我,我按你的意思將他斬殺。

  現在演這麼一齣戲給誰看?給快死的柳白看嗎?

  柳雲天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彷佛與這個世界脫了節,他不禁心中暗想,現在的人戲癮都這麼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