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已經不再想著去教殺七接下來的本領,他本就不是一個好師傅。
為了勾起魔念,他付出了整整四個月時間來教一個曾經的富家公子。
他對此,厭惡至極。
但卻又不得不如此做。
「接下來,為師已經沒有可以教你的了!」
「明日開始,你可以去復仇。」
陸玄五指瞬時齊動,將殺七的幾處大穴紛紛解開。
「能贏自然萬事大吉,輸了也不要怨天尤人,無非早一些下黃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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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睡個好覺。」
殺七想認錯,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挽回的餘地。
他糾結半晌,只得躬身一拜返回了臥房。
「澄神斂慮,慧鑒靈台。妄魔自熄,道氣長回......」
夜色中,陸玄的清心歌訣一刻也未曾停止。
雖然陸玄當這個師傅,只做到了一半。
但這一半都已經是他的極限,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殺七為父報仇之時,便是陸玄親手將自己的摯愛弟子葬送之日。
他要將自己悉心培養的弟子親手斷送,巨大的悲傷之下,他一定能再次勾起心中魔念。
他付出瞭如此之多,才扮演了一個稱職的師傅。
就算養條狗,也會有感情,何況是人呢!
但正因為他投入的感情並不深,魔念才不至於徹底將他淹沒。
才能夠達到相互融合、相互接納的效果。
這一次,七情之中一共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
那便是悲與怒。
悲的是悉心教導的弟子死去。
怒的是有人竟敢殺他陸玄的親傳弟子。
「嘿嘿嘿嘿嘿!」
低沉且詭異的笑聲在這個破舊的院落中來回遊盪,仿若幽魂。
大戲即將拉開帷幕,他怎能不為此感到開心呢!
翌日,待殺七醒轉之時,卻發現師傅圓真已然沒了蹤跡。
他的床前只留下一張信紙,其上寫著:為師已去雲遊四海,不必留戀更不必掛念。為師已查明你的二伯柳雲天已達凡武第三境,但以你如今的本事只要不陷入重圍,還是有殺他的機會。切記,不要衝動行事!
短短三句話,帶給殺七的滿是感動。
他昨日竟然對他的師傅如此不信任,一想到這裡,他就心如刀絞。
「師傅!是弟子愚蠢,沒能體悟您的心思!」
「你一路上保重身體!」
殺七將信紙輕輕地對摺,藏進了自己的袖中。
他擦乾眼角的余淚,而後大步離去。
城外廂,漕幫會客堂。
「閣下傷了我漕幫眾多高手,難道就只為了討一杯清茶嗎?」
新任漕幫幫主柳雲天端坐主位,雙眸之中的寒光宛若刀鋒般鋒利。
堂下之人始終藏頭露尾,穿著一襲黑色大氅,黑色的帽簷將他的整張臉完全覆蓋。
讓人看不清其真實身份。
「一群廢物,還自稱高手!」
「嘖嘖嘖!柳幫主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一道滄桑且低沉的話語從那帽簷下的黑暗處緩緩傳出來。
柳雲天聞言,立時臉色變得鐵青,雙掌握成了拳。
其手背之上更是青筋暴起,可見黑衣人的諷刺讓他多麼難以承受。
「閣下若是如此,那就恕不遠送!」
柳雲天立時站了起來,猛然拂袖轉過了身子。
堂下管事微微上前兩步,面色難堪至極,但卻不敢出言趕人。
無他,只因這位爺大白天的私闖漕幫,無人是其一合之敵。
那些與此人交手的幫中高手,現在無一不重傷倒地,哀嚎聲到現在還能斷斷續續聽得見。
「柳幫主這是在趕客?」
「你是客人嗎?」
兩人一問一答,倒是讓一側的管事頗感為難。
這神秘人到底是趕還是不趕,他心中也糾結難安。
「好了!劉幫主請坐,在下來此是為一事。話說完,我就走。」
黑衣神秘人抿了半口清茶,寬慰此地的主人。
柳雲天這才壓下心中的火氣,轉身坐在了寶椅之上。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忍一時之辱,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柳幫主可是有一個侄兒名叫柳白?」
黑衣人此言一出,大堂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就連站在下首的管事此刻也不由得連連後退幾步,低下了頭顱。
他現在最難受的就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聽見這些隱秘,他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柳雲天卻是端起繡著黑色巨虎的茶杯擋住了他那起伏不定的黑眸。
在稍稍抿了一口茶水後,他這才不慌不忙地放下了茶杯。
「不錯!我那侄兒我一直在尋找,他可是我們柳家唯一的血脈。」
「這個偌大的漕幫最終還是得交到他手上!」
柳雲天恨得發狂,那日對付大哥的那些死忠讓他疲於奔命。
這才不得已派了三個殺手前去解決掉那個小雜種,卻不曾想到那三個廢物連個小事都做不好,還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口就被氣得發疼。
「柳幫主倒是挺喜歡演戲,不瞞你說,你派去的那三名殺手是被在下所殺。」
「當然我還收了此子為關門弟子,取名為殺七。」
黑衣人輕敲指尖,每一下都彷佛敲在了柳雲天的心口上。
「你到底想怎樣?」柳雲天一字一頓,眼中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寒芒。
「他如今的實力並不在你之下,而且極為擅長易容之術,柳幫主一定要小心哦!」
「這幾日,他必然會混進漕幫之內......」
柳雲天此刻完全摸不透眼前神秘人的一丁點想法。
在他的認知中,就算是魔教中人也不會將自己的親傳弟子推出去擋刀。
此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人,倒像是邪魔。
「你這是要借柳某的手,來殺自己的親侄子?」
「那你可算是找錯人了!」
「胡伯,送客!」
柳雲天拂袖而起,桌上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此刻的他也是強裝鎮定,他怕的是此人突然對他暗下殺手。
但是他畢竟身居漕幫高層多年,對人心的拿捏還是比較到位。
此人既然能來告訴他這些,必然有著目的。
而這個目的則是借他之手,殺死他的那個好侄兒柳白。
既如此,他無論是何種回答都不要緊。
兩人已經在黑暗處默默達成了一致,柳白必須死。
「告辭!」
黑衣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走,但在他即將踏出大堂時,一段威脅之語赫然傳入柳雲天的耳中。
「柳幫主,你若是小瞧了我這位徒兒,怕是要死得很慘!」
望著黑衣人離去的背影,柳雲天的臉色變得極其陰沉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