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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斬草要除根

  殺七將死去的武田屍體埋在了他家院落中的桃樹之下,他最後望了一眼武田的臥房,沒有多做猶豫轉身便要離開此處。

  可就在此時,房簷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此次課程,到此結束!」

  殺七驟然回首,抬眼望向陸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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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

  「我這是達到您的任務要求了嗎?」

  殺七的語氣雖是疑問,但他心中已然肯定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完全達到了師傅圓真的標準。

  可令殺七完全沒想到的是,師傅圓真竟然完全不認同他的做法。

  「在為師看來,你的一切行動都很蠢!」

  陸玄飛身而下,身形如月華灑落般凝練急速。

  「其一,你對自身的實力認知完全不清楚。」

  「若是為師,第一日便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砍下武田的頭顱震懾眾人,一日便可達到目的!」

  陸玄很清楚殺七想要做何辯駁,他繼續開口解釋,「你的摧心掌就算是不動用內力,也在武田之上。」

  「而各種實戰、殺人技巧,為師並不是未曾對你演練過。」

  陸玄的這兩句話,徹底將殺七心中那一點驕傲徹底磨得粉碎。

  他知道,師傅說的完全正確,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實力。

  「日後你若是如此行事,那就只能靠一些小聰明或者說運氣來達到你的目的。」

  「在這個以武立身的世界,你連自己的拳頭都信不過,你還能信什麼?」

  「信你的計謀?信他人的蠢?」

  陸玄的話,讓殺七無言以對。

  「其二,你不該放過那個女人!」

  「出來吧!」

  陸玄的第二句話明顯是對著武田臥房之內的美夫人所說。

  「師傅,她昏死過去了。一個女人對我們有什麼威脅呢?」

  陸玄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個傻徒弟,「蠢貨!」

  此時,他難得地爆了句粗口。

  「你若是再不出來,小僧可就得殺進去了!」

  陸玄的第二句威脅一出,只見臥房門被立時推開。

  那個渾身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美婦人只穿了一身褻衣,一副梨花帶雨般的模樣走了出來。

  她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殺七的面前,其方向卻不是沖著陸玄。

  這女人很聰明,這是陸玄的第一感受。

  「小女子也是被逼無奈,不得不侍奉武田。」

  「求兩位放過小女子吧!」

  美婦人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就仿若珍珠般顆顆垂落,那模樣令人忍不住憐惜。

  陸玄雙手合十,閉目沉思,卻是將選擇權交給了這個徒弟。

  殺七看著女人那雙顧盼生蓮的美眸,也不由得心生動搖。

  他想不通為何師傅會如此不近人情,如此冷血,就連一個弱女子也容不下。

  難道闖蕩江湖,必須要摒棄任何屬於人的感情嗎?

  他想到這裡,陡然驚出一身冷汗。

  他在想什麼?

  他竟然在質疑自己的師傅!

  他連忙將自己腦海中生出的這個念頭打消。

  師傅為我如此費心盡力,我怎麼能行小人之舉懷疑師傅呢!

  但眼前美人垂淚,師傅也並未做出指示,不如......

  殺七暗中擺了擺手,示意美婦人趁著此時趕緊離開。

  至少在師傅還未動怒之前,離開此地。

  那美婦人看到殺七的小動作,瞬時大喜。

  她慌忙朝著殺七躬身一拜,壓下眼底的狂喜朝著院門奪命狂奔。

  她知道,生死就在這一瞬。

  但她的內心也在暗自鄙夷,天下間的所有男人都是一個樣。

  眼睛裡只有美色,卻忘記了最美的東西往往都帶著毒。

  她此刻唯一的念想就是等這兩人離開此地後,她便再次返回,將武田所積攢的一切財物悉數收入囊中。

  而那些財物的位置,這個世上除了死去的武田,就只剩她一個人知曉。

  她一路狂奔,直到踏上台階,兩隻玉手搭上院門的門栓。

  那一刻她的神色驟然僵住,旋即變成了茫然、驚懼,最後轉變到釋然。

  她的纖細身影就這樣從台階之上栽了下來。

  卻見她的心臟部位殷紅如血,一顆小石子穿過她的胸腹將院門也順帶著擊穿。

  「師傅!」

  「為什麼?」

  不止死去的美婦人不解,就連殺七也不解師傅為何會如此。

  「不為什麼!」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陸玄緩緩轉身大步離開,他沒有多做解釋。

  只此一句,能懂便懂,不懂那就只能證明此子不堪造就。

  殺七最後看了一眼死去的美婦人,面色糾結難安。

  但最終他還是一步步跟著師傅,返回了外城廂西南的小院。

  一路上他都在想師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甚至他覺得師傅根本不是寺廟中的和尚。

  行事倒像是,倒像是魔教中人。

  但他卻不敢開口。

  這是第一次,他對師傅產生了懷疑。

  但他現在已經站上了夾板,開弓沒有回頭箭。

  要麼一路衝下去,要么半路跳水等死。

  他沒得選!

  陸玄躺在他那個自製的吊椅中,抬頭望著無邊夜色,心中翻騰的暴怒如同奔騰著的汪洋大海,生生不息撞向海岸。

  他沒想到這個弟子不止蠢,而且竟然如此心慈手軟,簡直和聖母都有的一拼。

  一個細小的錯漏,都將會讓他深陷險地,他竟然如此婦人之仁。

  若不是陸玄還有謀劃,他必然要將這個蠢貨斃於掌下。

  此刻,他卻是有些懷念起遠在福州城的魯臨來。

  若是魯臨在此,他決計不會如此。

  「你知道嗎?你讓為師很失望!」

  「我曾提及的那兩條你都可以慢慢體悟,但心慈手軟絕不可取。」

  陸玄不得已,只好一點一點為這個蠢弟子分析弊端所在。

  「你知道嗎?在你殺死武田後,那女人根本就沒有昏過去。」

  「她在等你離開!」

  「你有沒有想過在你離開後,會發生什麼事?」

  殺七這才將思緒發散,開始聯想起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若是她報官,無非就是全城通緝,以咱們師徒二人的本事怎會讓他們抓到?」

  殺七依舊不以為意,他覺得如今的自己強得可怕。

  若不是被師傅封了筋脈,他就算是獨自一人也能逃出去。

  陸玄看著這個還在有些自得的弟子,不由得苦笑出聲。

  「你覺得我二人很強?你當朝廷的那些人是飯桶嗎?」

  陸玄在見識過陳覺手下的那些精兵強將後,再也沒了以前的目中無人。

  朝廷只需五千著甲軍士,便能將整個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橫推而平。

  東方不敗是很強,但他也無法與一朝國力相抗衡。

  這一點,他已經懶得和殺七講。

  「武田是漕幫的人你知道嗎?我想當你脫下褲子離開那處小酒館之時,你就應該知道。」

  「你覺得當那個女人說出你的相貌之後,你還能安穩待在城中嗎?」

  殺七想開口辯駁,卻不知自己該從何處提及。

  「朝廷有仵作,那些人一輩子只干一件事,那就是驗屍、畫像。」

  「一點相貌特徵都會被一點一點放大,直到兇犯樣貌完整顯形。」

  陸玄對這一切極為熟悉,曾經他被整個江湖追殺,各州各府哪一個沒有貼他的畫像。

  那形態、容貌,簡直比陸玄自己還熟悉自己。

  「你拿你的愛好跟人家干一輩子的工作比,無異於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