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已經能想到,自己若是學會了吸星大法。
將天下群雄的內力盡數納於己身後,再修煉易筋經。
那畫面,陸玄彷佛已經看到自己傲立在世間之巔的模樣。
「多謝師尊!」陸玄再次拜道。
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也會踏進去。
這對陸玄來說,是無解的陽謀,破無可破。
「你且盤膝坐地,為師為你剃度。」
玄能伸出手掌,在僧袍袖口處蹭了蹭,宛若活佛濟公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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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鋒掠過陸玄頭皮,將黑色長髮一縷一縷削斷。
不到半柱香功夫,陸玄已然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沙彌。
現如今十九歲的他,無論是皮相還是身段皆是俱佳。
「自今日起,黑龍陸玄已死。活著的只有金海寺弟子:圓真。」
「陳覺那裡,你不可再去尋仇,他還有用!」
「去吧!痴兒。待你降服魔念之日,便是你我師徒重逢之時!」
陸玄起身拜謝師尊玄能,轉身離去。
他在行進過程中,面容輪廓開始徐徐發生變化。
雖然變化極其微小,但卻已經認不出他便是全天下通緝的陸玄。
此法正是千幻真經中的縮骨之法。
在他離開後,玄能亦消失不見。
陸玄頂著金山寺圓真的身份,一步步朝著福州府而去。
現如今,他要將自身魔念降服。
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還是福州府,若能再見到林平之與魯臨。
他便要布下後手,為他日登臨頂峰做好準備。
他換上了一身僧袍,一路化緣向著福州府而去。
一路上他看著芸芸眾生為生機而奔波勞累,心中有所感。
僧袍之下,便是重達八百斤的鐵砂。
每走一步,便出現一個極深的腳印。
他將自身實力壓制到凡武之境第一層:鍛骨皮膜。
他要重走來時之路,將每一境界夯實到極點。
皮、肉、筋骨,無時無刻不在錘鍊著。
他的血好似流動極慢的鉛汞,沒一次心跳都是在咚咚作響。
一身威壓氣勢更是被他斂入身軀,如同普通少年。
他早起於山林之間,觀日出,吸第一縷太陽紫氣。
他晚居於月色之下,映明月,吞第一縷月華精氣。
小宗之境實力愈發穩固,但同樣他也感受到了壽元的流失。
軀體內的精氣神皆是在修煉辟邪魔功後,被緩緩吸取。
只不過他現如今的實力夠強,這才堪堪察覺到而已。
玄能那夜說的沒錯。
僅僅壽元的流失對陸玄而言,並無大礙。
但終生踏足不了大宗之境,這便是他忍受不了的結果。
所以,易筋經他必須要奪到手。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哪怕是再次與全天下為敵。
至於陳覺,此仇陸玄一定要報。
有仇不報,那就不是他陸玄。
只不過現如今還不是動手的時機,待到時機成熟,一切自有緣法。
而這緣法,是他陸玄所決定的緣法。
行進途中,陸玄一直在思考怎樣恰當的勾起魔念。
悲傷?
他沒有!
就算是何種情形,也不能勾起這一種感想。
他甚至在想,若是將剩餘親族屠殺殆盡,他會不會產生悲傷這一感覺。
可他想了很久,卻發現,不能!
唯獨羞辱、憤怒這些感受,他卻能透過外力的藉助,強行勾起。
陸玄抬眼,卻發覺自己已經身處一座集市之中。
此處喧鬧聲、叫賣聲不絕於耳,人間煙火在此刻具象化。
「賣包子嘍!熱乎乎的包子!」
「......」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從他身邊擠過,恍若隔世。
「窮鬼!買不起就滾,天天跑過來詢價,煩不煩!」
「你,你簡直是有辱斯文!」
陸玄抬眼望去,卻見一販肉屠戶與一名身材單薄的書生爭吵起來。
他隨波逐流,順著人群擠了進去。
那屠戶滿臉橫肉,長得更是凶神惡煞,手中提溜著一把厚重短刀。
「俺不是瞧不起你,你讀了三十年的書,卻中不了一個秀才。」
「每日到俺的鋪面門口問價幾分,卻從來也不買!」
「像你這樣的人,要怎麼去改變呢!」
屠夫的話雖然糙,但卻有理。
圍觀百姓紛紛對著書生指指點點,對屠夫的話頗有些認可。
就在此時,屠夫鋪面上方的二樓門窗被粗暴推開。
一身材圓滾滾的大娘穿著一身褻衣,雙手叉著腰,指著下方的屠夫破口大罵。
「你們有沒有公德心吶!」
「又吵又鬧的,老娘晚上還要磨豆腐呢!」
「滾開!」
眾人紛紛抬起頭,看著窗台邊上站著的大娘。
就是那一身的白花花的肥肉,讓人眼前有些迷糊。
「啪!」
一聲響動過後,那身形壯碩的大娘關上了窗,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俺剛說到哪了?」屠夫撓了撓頭,頗有些憨態可掬。
圍觀之人紛紛捧腹大笑,提醒道:「改變!對,改變。」
那屠夫旋即反應過來,抬起右腳對著書生胸腹就是一記正蹬,將柔弱書生踹了個狗啃泥。
陸玄立時上前將其扶起,但書生已經被這猛烈的一腳踹的岔了氣,半天洗不上一口氣來。
陸玄見狀,渡了一絲真氣這才將書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眉頭緊鎖,望著囂張跋扈的屠夫開口勸誡。
「這位施主不但對他惡語相向,還下此毒手,是何緣故?」
「買賣不成,也不至於如此?」
屠夫眉毛一挑,鼻孔朝天,「你是哪座廟裡的和尚啊?竟敢管俺的事情!」
「趁俺今天心情好,趕緊滾蛋!否則,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陸玄雙手合十,躬身一拜,言辭懇切。
「小僧雖是一出家之人,卻也知曉你的做法是為不對。」
「在場諸位,覺得如何?」
陸玄對著周遭圍觀之人出聲詢問,他要的就是挑起屠夫的火氣來發泄到他的身上。
「小和尚說的不錯,你不賣他不就行了!何苦咄咄逼人。」
「就是就是,本來人家苦讀三十年中不了秀才,就已經夠傷心的。你還如此羞辱他,真是不當人子!」
一名扛著扁擔走街串巷的瞎子,這時候摸了上來開口反駁,「盡說些屁話,百無一用是書生,老夫當年也是秀才。」
「可現如今怎麼樣,還不是成了個瞎子給人算命。」
「小和尚,你要不要算算卦?我看你今日有血光之災。」
陸玄眉眼微抬,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老瞎子。
「血光之災?」
他輕笑一聲,繼續對著屠夫輸出,「在小僧看來,你多年殺生,必定死後永墮阿鼻地獄。」
陸玄此言不可為不毒,就算是這句話放到他前世,也是能讓人提刀殺人的惡毒之言。
更何況還是現如今迷信的世界。
陸玄此言一出,不只是屠夫血氣上涌,就連周遭圍觀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
在他們看來,陸玄此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遊方僧人。
反而像是一個故意找事的陰毒小人。
就連一旁的書生見此,都渾身只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