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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金山寺圓真

  陸玄已經能想到,自己若是學會了吸星大法。

  將天下群雄的內力盡數納於己身後,再修煉易筋經。

  那畫面,陸玄彷佛已經看到自己傲立在世間之巔的模樣。

  「多謝師尊!」陸玄再次拜道。

  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也會踏進去。

  這對陸玄來說,是無解的陽謀,破無可破。

  「你且盤膝坐地,為師為你剃度。」

  玄能伸出手掌,在僧袍袖口處蹭了蹭,宛若活佛濟公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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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鋒掠過陸玄頭皮,將黑色長髮一縷一縷削斷。

  不到半柱香功夫,陸玄已然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沙彌。

  現如今十九歲的他,無論是皮相還是身段皆是俱佳。

  「自今日起,黑龍陸玄已死。活著的只有金海寺弟子:圓真。」

  「陳覺那裡,你不可再去尋仇,他還有用!」

  「去吧!痴兒。待你降服魔念之日,便是你我師徒重逢之時!」

  陸玄起身拜謝師尊玄能,轉身離去。

  他在行進過程中,面容輪廓開始徐徐發生變化。

  雖然變化極其微小,但卻已經認不出他便是全天下通緝的陸玄。

  此法正是千幻真經中的縮骨之法。

  在他離開後,玄能亦消失不見。

  陸玄頂著金山寺圓真的身份,一步步朝著福州府而去。

  現如今,他要將自身魔念降服。

  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還是福州府,若能再見到林平之與魯臨。

  他便要布下後手,為他日登臨頂峰做好準備。

  他換上了一身僧袍,一路化緣向著福州府而去。

  一路上他看著芸芸眾生為生機而奔波勞累,心中有所感。

  僧袍之下,便是重達八百斤的鐵砂。

  每走一步,便出現一個極深的腳印。

  他將自身實力壓制到凡武之境第一層:鍛骨皮膜。

  他要重走來時之路,將每一境界夯實到極點。

  皮、肉、筋骨,無時無刻不在錘鍊著。

  他的血好似流動極慢的鉛汞,沒一次心跳都是在咚咚作響。

  一身威壓氣勢更是被他斂入身軀,如同普通少年。

  他早起於山林之間,觀日出,吸第一縷太陽紫氣。

  他晚居於月色之下,映明月,吞第一縷月華精氣。

  小宗之境實力愈發穩固,但同樣他也感受到了壽元的流失。

  軀體內的精氣神皆是在修煉辟邪魔功後,被緩緩吸取。

  只不過他現如今的實力夠強,這才堪堪察覺到而已。

  玄能那夜說的沒錯。

  僅僅壽元的流失對陸玄而言,並無大礙。

  但終生踏足不了大宗之境,這便是他忍受不了的結果。

  所以,易筋經他必須要奪到手。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哪怕是再次與全天下為敵。

  至於陳覺,此仇陸玄一定要報。

  有仇不報,那就不是他陸玄。

  只不過現如今還不是動手的時機,待到時機成熟,一切自有緣法。

  而這緣法,是他陸玄所決定的緣法。

  行進途中,陸玄一直在思考怎樣恰當的勾起魔念。

  悲傷?

  他沒有!

  就算是何種情形,也不能勾起這一種感想。

  他甚至在想,若是將剩餘親族屠殺殆盡,他會不會產生悲傷這一感覺。

  可他想了很久,卻發現,不能!

  唯獨羞辱、憤怒這些感受,他卻能透過外力的藉助,強行勾起。

  陸玄抬眼,卻發覺自己已經身處一座集市之中。

  此處喧鬧聲、叫賣聲不絕於耳,人間煙火在此刻具象化。

  「賣包子嘍!熱乎乎的包子!」

  「......」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從他身邊擠過,恍若隔世。

  「窮鬼!買不起就滾,天天跑過來詢價,煩不煩!」

  「你,你簡直是有辱斯文!」

  陸玄抬眼望去,卻見一販肉屠戶與一名身材單薄的書生爭吵起來。

  他隨波逐流,順著人群擠了進去。

  那屠戶滿臉橫肉,長得更是凶神惡煞,手中提溜著一把厚重短刀。

  「俺不是瞧不起你,你讀了三十年的書,卻中不了一個秀才。」

  「每日到俺的鋪面門口問價幾分,卻從來也不買!」

  「像你這樣的人,要怎麼去改變呢!」

  屠夫的話雖然糙,但卻有理。

  圍觀百姓紛紛對著書生指指點點,對屠夫的話頗有些認可。

  就在此時,屠夫鋪面上方的二樓門窗被粗暴推開。

  一身材圓滾滾的大娘穿著一身褻衣,雙手叉著腰,指著下方的屠夫破口大罵。

  「你們有沒有公德心吶!」

  「又吵又鬧的,老娘晚上還要磨豆腐呢!」

  「滾開!」

  眾人紛紛抬起頭,看著窗台邊上站著的大娘。

  就是那一身的白花花的肥肉,讓人眼前有些迷糊。

  「啪!」

  一聲響動過後,那身形壯碩的大娘關上了窗,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俺剛說到哪了?」屠夫撓了撓頭,頗有些憨態可掬。

  圍觀之人紛紛捧腹大笑,提醒道:「改變!對,改變。」

  那屠夫旋即反應過來,抬起右腳對著書生胸腹就是一記正蹬,將柔弱書生踹了個狗啃泥。

  陸玄立時上前將其扶起,但書生已經被這猛烈的一腳踹的岔了氣,半天洗不上一口氣來。

  陸玄見狀,渡了一絲真氣這才將書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眉頭緊鎖,望著囂張跋扈的屠夫開口勸誡。

  「這位施主不但對他惡語相向,還下此毒手,是何緣故?」

  「買賣不成,也不至於如此?」

  屠夫眉毛一挑,鼻孔朝天,「你是哪座廟裡的和尚啊?竟敢管俺的事情!」

  「趁俺今天心情好,趕緊滾蛋!否則,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陸玄雙手合十,躬身一拜,言辭懇切。

  「小僧雖是一出家之人,卻也知曉你的做法是為不對。」

  「在場諸位,覺得如何?」

  陸玄對著周遭圍觀之人出聲詢問,他要的就是挑起屠夫的火氣來發泄到他的身上。

  「小和尚說的不錯,你不賣他不就行了!何苦咄咄逼人。」

  「就是就是,本來人家苦讀三十年中不了秀才,就已經夠傷心的。你還如此羞辱他,真是不當人子!」

  一名扛著扁擔走街串巷的瞎子,這時候摸了上來開口反駁,「盡說些屁話,百無一用是書生,老夫當年也是秀才。」

  「可現如今怎麼樣,還不是成了個瞎子給人算命。」

  「小和尚,你要不要算算卦?我看你今日有血光之災。」

  陸玄眉眼微抬,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老瞎子。

  「血光之災?」

  他輕笑一聲,繼續對著屠夫輸出,「在小僧看來,你多年殺生,必定死後永墮阿鼻地獄。」

  陸玄此言不可為不毒,就算是這句話放到他前世,也是能讓人提刀殺人的惡毒之言。

  更何況還是現如今迷信的世界。

  陸玄此言一出,不只是屠夫血氣上涌,就連周遭圍觀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

  在他們看來,陸玄此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遊方僧人。

  反而像是一個故意找事的陰毒小人。

  就連一旁的書生見此,都渾身只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