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讓沙瑞金血壓飆升的是王煉前腳剛進來。
後腳,王煉的秘書就有些艱難的提著兩個大箱子跟了進來。
「王煉同志,你這是?要搬家麼?」
沙瑞金看見這一幕就來氣。
王煉此行是來接受組織談話的,對很多腐敗幹部而言,這就是步入深淵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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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談話剛結束,就徹底被停職調查了。
所以一般情況下,這些幹部都很不願意來,就算來了也都一個個苦大仇深,恨不得找個藉口當天就趕回去。
可這王煉倒好,帶了兩箱行李過來。
真他娘將這當成旅遊來了?
這也太不尊重自己了吧?
「沒有。」
「這不是想著這幾十年都夜以繼日的一心撲在工作上,在省城都沒好好轉轉麼?」
「這一次好不容易來了,就多待幾天,正好也看看我們省城的發展學習學習,以後回岩台市了還能用得上。」
田國富聽不下去了,坐在旁邊忍不住揶揄道:「王煉同志,其他人巴不得當天就回去,你倒好,居然上趕著多留幾天留在省里接受組織談話,你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頭鐵的問題幹部。」
沙瑞金雖然也很不爽,但田國富開口發難了,他就不用跟著往上沖了。
畢竟能不能拿下王煉,可不是看口舌之爭的結果。
王煉掃了一眼田國富,撇嘴道:「談話還沒開始,田國富同志就給我扣上大帽子,就斷言我是問題幹部了?」
「這紀委書記就是牛啊,個人臆測居然能凌駕組織紀律之上了?」
田國富臉色一沉,這王煉好生牙尖嘴利啊!
自己明明很擅長言語藝術,可和王煉對上的時候,他娘的處處吃虧啊。
眼見田國富要再次吃虧,沙瑞金擺手打斷兩人交鋒,而是看向白秘書,「小白,你帶小李下去,沒我命令,暫時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是!」
小白本就不想留在辦公室,當下如蒙大赦,急忙從李秘書手裡接過一個行李箱,「李秘書,請……」
李秘書深深看了一眼王煉,見王煉點頭後這才轉身離開。
房門關閉,辦公室內溫度驟然急降。
令田國富下意識攏了攏衣領。
沙瑞金再度靠在椅子上,憑藉位置的高度優勢,略微低眉,以俯瞰姿態掃了一眼田國富,然後又看向王煉。
只是此刻王煉依舊站著。
當他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就要仰視王煉才能看見王煉的面孔和表情。
這讓沙瑞金忍不住一陣咬牙,「王煉同志,我這裡是沒坐的地方嗎?你站著幹什麼?」
王煉笑了笑,「我這不是站著等待迎接暴風雨麼?」
沙瑞金冷聲道:「坐!」
王煉隨手拉開沙瑞金辦公桌這邊的椅子,然後就面對面坐在了沙瑞金面前。
兩把椅子高度一致,這也就導致坐在沙瑞金的位置只能平視王煉,這也就罷了,關鍵是王煉將田國富徹底堵的嚴嚴實實。
非但沙瑞金看不見田國富。
就連王煉都只給田國富留了個屁股吃屁。
沙瑞金嘴角抽搐了一下,而過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國富同志,你也拉把椅子坐過來吧,我們距離近一些談,也省力氣些。」
田國富只能嘟囔著起身,從旁邊拉了把椅子也坐在了辦公桌面前。
為了避免王煉再整么蛾子,沙瑞金率先步入正題牽制王煉。
他將田國富帶來的對王煉不利的資料往王煉面前一砸,沉聲道:「王煉同志,這些是我們省反貪局的同志調查到的關於你王煉腐敗受賄,包養情婦的材料。」
「我希望你給我,也給省委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煉懶得看那些自己已經看過的東西,他開口道:「沒什麼好解釋的。」
沙瑞金一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王煉應該清楚這些資料的漏洞,應該據理力爭,強行辯解吧?
到時候,挖個語言陷阱誆一誆王煉,弄不死王煉也能重挫王煉鋒芒,讓王煉在自己面前以後夾著尾巴做人。
可他沒想到,王煉居然根本不屑於解釋!
這還怎麼玩?
沙瑞金下意識看向田國富,田國富黑著臉厲聲道:「王煉!省紀委和省委是給你面子,所以才將你叫來私下談話!你要是識時務,你就主動向組織交代坦白你的問題!」
按理來說田國富這話說的足夠重了,一般人哪裡能忍得了?
絕對要怒髮衝冠三千丈。
和田國富噴個熱火朝天。
可王煉依舊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甚至還主動伸出雙手,「田國富同志,反正你這個紀委書記的認為我有罪我就有罪,你比紀律大,我沒什麼好解釋的,也沒什麼好坦白的。」
「不過我配合組織調查,你直接把我鎖了,關起來嚴刑逼供,說不定我還能多認一些罪名,比如……包養你小姨子什麼的,亦或者是當你家的隔壁老王,破壞你們夫妻關係之類……」
田國富當下就繃不住了!直接氣的拍著桌子跳腳!
尼瑪!
這不挑釁自己,貼臉開大嗎?
「王煉!」
「你這是」
王煉收回雙手,伸出手指:「噓!」
「你不知道狗叫的越歡,心中越慫嗎?」
田國富順手就抓起了茶杯,可王煉繼續誅心道:「你說我有罪,我自己送上門來了,結果讓你抓你又不抓!」
「你現在除了噴我一身口水你還能幹些什麼?」
「王煉!你找死!」
田國富縱使城府極深,此刻在連環衝擊之下也被打的理智節節敗退,手中的茶杯當即就衝著王煉砸了過來!
「住手啊!」
沙瑞金都懵了!
媽蛋!
這田國富也太不中用了吧?
被短短几句話就刺激成這般樣子,簡直廢物至極!
這要是讓王煉在接受組織談話的時候被當著自己的面開了瓢,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田國富這個空降進入漢東省的省紀委書記,怕是直接就到頭了!
他在漢東省本就能用的人不多,這無疑是折損一員大將!
然而,王煉怎麼可能吃這種啞巴虧?
他要搞田國富有的是辦法,何至於用自損八千傷敵一千的下下策?
他早就在盯著田國富手裡握著的水杯了,在水杯脫手而出的同時他只是一側身就避開了飛來的水杯。
緊接著他閃電般起身,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個嘴巴子抽在了田國富臉上。
「大傻春!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