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破碎的紅月出現在高天之時,猶如千年暗室亮起的一盞明燈,荒涼大地被微弱的光芒照亮,這場大戰也暫且按下了靜音。
城外的石像鬼身軀殘破,赤紅遍布半邊身子,揮舞的巨斧斷了半截,面對兩位五階的進攻它終究還是敗了。
葉若曦火紅長發飛舞,望著天空驚訝道:
「那是什麼東西?」
那道血色照在她身上令她產生了深深的不安,並且遠處也傳來一股令人驚悚的氣息,這股氣息的主人已然超越了在場所有強者。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只有一位子爵嗎?這氣息明明是……」
城頭上,一道倩影一躍而下,落地剎那在地面留下龜裂,隨即身軀如炮彈射出,在街道上掀起一陣狂風。
升起的破碎血月讓方月瑤意識到情況不對,她正在拼命往那邊趕。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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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大路中心又一道人影落地打斷了她的去路。
望著那雙猩紅的雙目,方月瑤最初有點驚訝和警惕,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他派你來阻攔我?」
來者赫然是異域村莊的倖存者——卡洛斯。
一名數百年前的農村西方強者,由於資源受限,在變成血族前他在四階中並不出眾。
「請方小姐止步。」卡洛斯淡淡道,「我無意與你為敵。」
「他有,否則你不會來。」方月瑤應聲打斷他。
看得出來卡洛斯的確不希望和在異域中幫過他們的人為敵,只是這是他們老闆的命令,他又必須服從。
卡洛斯沒有否認這點,他雙拳抬起做了戰鬥準備。
「知道為什麼他讓你來攔我,而不是阿加莎嗎?明明她比你更強。」
卡洛斯神情警惕,微微搖頭。
下一秒,方月瑤拔刀了。
這把刀原本被何笙笙藏在影子裡,她臨走時將其還給了自家小姐。
刀身尚未完全抽離,少女身影便消失在了破碎之月下,與此同時卡洛斯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下意識往前揮拳。
緊接著卡洛斯的完整視野平面被刀光分成了數塊,沒等他看清發生了什麼便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收刀聲。
「砰——!」
他的一半肉體破碎化作秘銀凝結凝聚而成了殘渣。
「怎麼……可能……」
卡洛斯想要艱難起身,可發現自己此刻無法移動分毫,少女精準無誤地破壞了他的要害,礙於秘銀對再生的抑制和對異魔的克制,他處於了一種沒死但再無再戰之力的狀態。
「因為他知道,你們陣營中只有他自己能擋住我。」
方月瑤懷抱著長刀,及肩的髮絲隨風飛舞。
「記住,你今天沒死不是我心善,是因為你是陸舟的下屬。我不想因為殺了他一個好不容易得來的下屬就被一個不死的怪物記恨上……」
隨即她又在心中自嘲道:「說起來我也真夠賤的,明明人家根本不打算和我合作,只把我當個工具人,我卻因為為了他的血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低頭當孫子。」
方月瑤扛著刀遠遠走去,只留下了一個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當她循著阿加莎爆破地宮的聲響快要抵達現場之際,突然間地宮中傳來異響,聲音就像是水被燒開了一樣。
這道聲音不斷攀升,在抵達地表之時轟然炸裂,主殿猶如發大水一樣被血水覆蓋,血液順著台階而下。
方月瑤當即暴退,來到一處房屋上方。
下面街道很快被血水淹沒,血水化作血河衝出四道大門湧向荒原,無論是血奴還是獵魔人,全被席捲了進去。
同時一股驚悚的氣息覆蓋全場。
「五階?不,更強!」
……
三分鐘前,血屠城地宮。
那道空間裂縫中,一道優雅的身影踏著血海歸來,在他現身的那一刻趙沐謙和李光單膝跪地恭敬問候。
「歡迎您從血海中回歸——查爾斯大人。」
查爾斯看著劍拔弩張的眾人,微微一笑:「看來我沉睡的這些年外面發生了很多趣事。」
「對了,雪兒和天盛去哪兒了?在我記憶里這兩個小傢伙是最不乖的那類,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趙沐謙悲痛道:「他們被人殺了,連您給予的密卷殘頁也丟失了。」
「哦,原來是這樣。」
查爾斯微微頷首,既沒有因為下屬的死亡而悲傷,也沒為密卷丟失而憤怒,仿佛這一切都微不足道。
「兄長!」
被群毆重創到面目全非的亞洛科趴在地上呼喊道。
「亞洛科?」查爾斯有點不敢認這個弟弟了,畢竟他被血焰灼燒變化太大了。
「救我兄長!他們要殺我!」
此言一出,一號與阿加莎皆做出了格擋準備,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強大氣息。
查爾斯僅一眼就看懂了事情經過。
「同族的朋友來搶密卷,倒也是我沉睡前就預料中的事。」
「只是……你們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了?」
查爾斯輕笑道:「我好歹也是個子爵,你們這群人里居然一個五階都沒有,哦,不對,在我感知中有兩個五階在城外和石像鬼交戰,不過這兩人距離這裡太遠了,而且不是血族。」
「所以,能告訴我你們的底氣是什麼嗎?」
阿加莎畢竟是人類轉化的血奴,經受如此強者的壓迫握緊權杖的手心已然被汗水浸染。
一號則要淡定很多:「吾王的存在就是底氣。」
「王?你是說他?」查爾斯看向被一號護著的陸舟,覺得此事有趣。
「自從萬年前的隕星之戰,【紅月】便與我族失去了聯繫,自那之後我族再也沒有領導者,始祖們打得分崩離析,各路諸侯圈地自用,血族無人敢以『王』自居。」
「你一個弱小的男爵也配稱王?」
從查爾斯出場,陸舟便確定查爾斯經過多年閉關後歸來,早已是不是子爵爵位。
他如今的實力來到了六階,成為了一名伯爵!
而且從氣息上推斷絕不是一般的六階!
但這對於尊貴血族而言依舊算不了什麼。
面對這位新晉伯爵的譏諷,陸舟嗤笑道:
「區區伯爵,也敢妄圖評價我,我配不配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種低賤的雜碎下定義?」
查爾斯微愣,失笑道:「看來是位年輕的同胞,年少不知天高,有朝氣……就是這朝氣我不是很喜歡。」
「所以……你還是趕快從我眼底下消失吧。」
「哦對了,這不是饒你一命的意思,而是說……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