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軀龐大的曙光號停在百平米的浮島前,船身被青苔覆蓋,斷裂的船帆壓在船頭上,亘古的氣息迎面撲來。
腳踩甲板嘎吱作響,深入船艙能聞到沉重的發霉味兒,走廊牆壁上能勉強認出部分被綠色掩蓋的血跡,偶爾有身著鎧甲的骨架陳列。
嘎吱一聲,船長室的大門被推開,內部空闊只有一張破窗的和斷了桌腿的桌子。
陸舟在牆壁上沾染了一點血液,一圈猩紅色攜帶著幽綠色的符文緩緩浮現。
方月瑤掃了一眼:「和蘭花村的符文異曲同工,只有幾個關鍵地方換了幾個字。」
想來是蘇天盛利用血屠的技術聯合食屍聖典想出的法子,這才得以控制這座異域的進出,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進來時觸及的符文是綠色的。
「他倒是大膽,敢在弗蘭克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當時的他可沒有五階的實力。」陸舟道。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方月瑤道:「就是因為有聖教看守才安全。」
不用猜也知道,蘇天盛當時一定覺得這招牛逼大了,沒人能戰勝五階來到這裡。
二人身後聽到摔倒的聲響,立即回頭看去。
阿加莎和卡洛斯摔在地上,臉和脖子上已經長出了牙齒,人皮下的那張嘴再過不久就要鑽出來。
就連他們自己的嘴都開始流口水,目光中逐步被食慾填滿,飢餓讓肚子發出了擂鼓般的聲響。
阿加莎扔出一把長劍,這正是他兄長重創弗蘭克所用的武器。
「它叫『裁決聖劍』,是一把專門針對邪物的武器,經過命運女神的賜福,只要插入邪物體內哪怕想拔出來都很困難,請用它殺死我們,我們已經在無盡的飢餓中存活太久了。」
見陸舟沉默,阿加莎便將劍扔給了方月瑤。
「別猶豫了,我們被困在異域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如果按照凡人的壽命計算早該死了,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完全是靠歡宴者的力量。」
「也就是說哪怕退一萬步,能清除污染,在污染去除的那一刻我們的肉身也會因衰老死亡。」
方月瑤看了眼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的陸舟,俯身撿起了地上長劍,劍刃上倒映出了她的雙眸,旋即將這把劍架在了阿加莎的脖子上。
「一定要多劈幾劍,防止我們復活。」卡洛斯提醒道。
說完最後一句二人便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這一刻阿加莎仿佛回到了十幾歲的時候。
那時的她剛剛被命運女神教會選中,作為預備祭司去修道院學習秘法,兄長則在騎士團中初露鋒芒。
依稀記得,自己的占卜術經常不及格,明明所有步驟都是對的,連老牧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好像命運女神專門針對她一樣。
她唯一一次占卜正確是在那場保護食屍聖典的戰鬥後,她占卜出了未來會有人來救她們……但這個「未來」未免太久了。
久到哥哥變成了食客在林中徘徊被她用迷霧封印。
久到作為人類的壽命消耗殆盡。
久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樣也挺好……阿加莎如此想著,脖子上已然出現一道血痕。
「你做什麼?」
耳邊傳來的聲響讓她眉頭微微蹙起,緩緩睜開眼。
陸舟握住了方月瑤潔白的手腕,少女抬著頭用倔強的眸子質問為什麼要阻止自己。
按照黑化強三倍的理論,這兩人一旦變成食客必然是五階層次,要是不及時殺掉會出大問題。
「也許事情還沒發展到這種程度。」陸舟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方月瑤一陣疑惑。
這傢伙得了一份密卷樂瘋了?
被污染成這樣還能有救?
阿加莎搖頭道:「不用安慰我們,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即使教會大祭司當面也救不回我們。」
「你的目光太過狹隘,所以才覺得大祭司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陸舟輕笑道。
殊不知尊貴的血族尤豈是一位人類祭司可比?
阿加莎抿著嘴唇,正考慮如何才能解釋清楚自己已經沒救了這件事,眼前忽然多出一道紅色血光。
二人同時抬頭,只見陸舟身後一輪人頭大小的血月虛影浮現。
這輪月亮是多麼的詭異,搖曳的月光映入眼帘讓他們心生一種膜拜的衝動,皮膚上的牙齒就跟綿羊碰到了野狼瘋狂尋求庇護。
「這是什麼?!」卡洛斯捶打著地面,胸口雖悶得慌,卻比之前好受多了。
這道光的確壓制了體內的污染。
「不對,不是壓制,是在去除!」阿加莎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自己,她作為教會的專家,比卡洛斯更早察覺到了身體變化。
歡宴者的力量正在被月光抹除!
方月瑤呆滯的目光緊盯著二人,就這麼看著他們體內的污染被去除殆盡,雙目變得清澈。
「臥槽……這也可以……這他媽跟肘飛了一尊邪神有什麼區別?」
血族天賦——褻瀆之月!
清除污染,消除一切負面影響!
堪稱最強輔助buff!
這隻褻瀆之月冰山一角,陸舟沒有將它的功率開到最大,否則這輪血月將照亮這個破碎的異域!
隨著月光消散,阿加莎和卡洛斯的污染也消失得一乾二淨,二人此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到底是什麼人……」阿加莎目光複雜地問道。
「我是誰你以後會知道……前提是你們得有『以後』。」
陸舟問:「想活嗎?」
阿加莎看了眼自己長到離譜的頭髮,髮絲正從根部開始變白。
歡宴者的力量消散後,他們的壽命也回歸了正常,用不了多久就會化作一堆白骨。
「你的意思是你能解決我們的壽命問題?」卡洛斯激動地追問。
要是能活誰願意去死?
「你們只需要回答自己想不想活。」陸舟手中聚集出了兩枚血珠,一對血瞳浮現。
「你果然不是人類……」阿加莎對此似乎早有預料,雖神情複雜卻也沒有太過驚訝。
「所以,你們是願意去死,還是跟我這位尊貴的存在做交易?與我一同征服世界?」
阿加莎心裡堵得慌。
她從小就是命運女神的信徒,現在告訴她,她要臣服於一隻吸血鬼,這要是換了以前她絕對誓死不從。
可如果自己不答應,這至少上百年等候又算得了什麼?
哥哥可是用命換她活下來。
真是可笑,信奉了一輩子命運女神的她,到頭來救出她的是眼前的魔鬼。
二人相視一眼,眼看皮膚越來越老,思緒愈發遲鈍,他們最終選擇伸出了手。
方月瑤看著二人眼瞳化作血紅,凝重的神色又增添了幾分。
這下陸舟在東山市真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