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無中,陸舟的身體經歷了崩壞與毀滅、自愈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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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是野獸般的嘶吼和血肉蠕動的聲響,腦海里是一陣刺痛以及一道模糊的意識。
祂好像在說「這個食物為什麼還沒死」。
陸舟能感覺到那正是歡宴者的低語,或許是依靠不死特性,它僅能讓他感到腦子劇痛無法造成意識崩壞。
直到這時陸舟才明白過來,他連精神都是不滅的,自己的特性遠比他想像中更加強大。
「不愧是我。」陸舟自誇了一頓。
不死不代表他能出去,他只能在漫長的時間中慢慢等待著。
接下來歡宴者使用了各種方法嘗試殺死他,污染畸變、物理毀滅、壓縮……種種方法嘗了個遍。
可當再度聚合在一起後,陸舟又重生了。
歡宴者:……
最後祂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東西不能吃。
這很奇怪,對於一個執掌吞噬權柄的神明而言,竟然有朝一日有人告訴祂這個東西你吃不了。
可面對無法消化的食物,祂也無可奈何。
明明那麼美味……可惜了。
「喂,怎麼不繼續了?」陸舟翹著二郎腿問。
歡宴者不會回答一盤菜的問題,即使祂吃不了這盤菜。
於是片刻後,陸舟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斥力,將他整個人往外推。
視野中他再度見到了那兩排堪比山脈的牙齒,和山脈中彎曲的觸手以及無數吃剩的骸骨。
「唉?祂給我放出來?」對此陸舟非常意外,他以為歡宴者即使吃不下自己也會永遠囚禁。
人與神的思維是有差異的。
歡宴者的思維非常簡單的,祂沒有像陸舟之前碰到的敵人那麼執著,見自己殺不死非得殺,祂的存在就是為了吃東西,既然吃不了那就不吃了。
兩排山脈如兩條長龍般啟動,調轉方向逐漸沒入了無盡虛空。
「唉!給我吐出來是什麼意思,不再嘗試一下了?」陸舟高喊著。
歡宴者除了一張嘴以外身後還有其他軀體,他企圖看清對方的模樣誰知道僅一眼眼球就炸開了,接下來無論看多少次看到的都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最後祂完全消失在了視野範圍中。
陸舟摸了摸眼球,血族由於自身的強大自愈能力,他們的痛覺極限比起人類要低很多,倒是沒那麼痛。
不過歡宴者此舉也不是沒有給他造成「疼痛」。
最起碼自己苦苦汲取的血液確實沒了。
「等我發育起來,你看我不……」
陸舟話音說到一半,忽然眼睛睜大,目光落在了四周異域的殘骸上。
歡宴者到來讓這片異域徹底崩壞,祂吃掉了世界,但仍留下了一些特別的東西——無數聖教教徒的屍體。
如果說「異域」是主食,陸舟是意料之外的美食,那這些人或許連做飯後甜點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這對陸舟來說剛剛好。
漫天的鮮血席捲而來,將他包裹在了其中。
【進階進度+3】
【進階進度+8】
【……】
【進階進度:70/100】
【進階進度:85/100】
【進階完成】
【進階進度+……】
【進階完成】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舟身影重新在血液中重生,他感受到體內的力量,不由得嘴角上揚。
【陸舟】
【位階:3】
【進階進度:91/100】
吸完所有血液後他成功回歸巔峰,距離四階僅有一線之隔。
偏偏在他記憶里現在下面還有一個待宰的五階。
你說這不巧了嗎?
……
異域已然崩壞瓦解,整個村子和僅剩方月瑤腳下踩的一塊不到百平米的完整土地,其餘實體幾乎全被歡宴者一口吞掉。
眾人大氣不敢喘一下,心臟砰砰直跳,已然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可過了好一陣,上方的吸力不僅沒有將他們拉過來,反而慢慢變小了。
這讓半死不活的蘇天盛感到了不解。
「怎麼會這樣,歡宴者呢……怎麼還不來吃掉我們!」
方月瑤摸著下巴,道:「你說……祂不能是回家吃飯了吧?」
「??」
蘇天盛怒罵道:「開什麼玩笑,祂堂堂神明,怎麼會跟人類一樣到點去吃飯!再說了,我讓祂過來就是為了給祂吃的!」
「哦,那可能是祂不滿意你的祭品。」
「不可能!」
「那你說為什麼?」
蘇天盛脖子斷口處的嘴說話間不斷往外噴出血液:
「偉大的歡宴者無所不吃,沒有人任何食物能逃脫被吃的宿命,祂現在不吃是因為……是因為祂沒胃口!對,一定是祂沒胃口才沒吃你們!」
你這跟我說的「回家吃飯」有什麼區別?
方月瑤翻了個白眼,隨即又看了眼地上蹲著捂著耳朵自言自語說什麼看不見的阿加莎。
說實在的,她也不清楚歡宴者在等什麼,或許是吃陸舟的時候噎著了吧。
但不管怎麼說,對她而言這都是個機會。
少女拔刀而起,斬開了蘇天盛的胸口,血液噴涌而出,她從中拿出了一張染血的羊皮紙。
「嘿嘿!剛才還怕你沒隨身攜帶!」
方月瑤欣喜地抱著密卷,她再也不用過寄人籬下的苦日子!
蘇天盛譏諷道:「一個死人拿著它有用嗎?」
「萬一活下來呢?反正拿到手又沒壞處。」方月瑤樂觀道。
蘇天盛嗤笑道:「有時候我真佩服你們,到絕境了還這麼樂觀,不知道被歡宴者吃掉的陸舟是不是也有這麼好的心態!」
他的笑聲逐漸放大,聽得方月瑤有點想抽他。
「我這個人向來比較樂觀。」
蘇天盛笑聲戛然而止,哪怕腦袋沒了,僅從語氣中也能聽出他的驚恐。
「你還活著?!」
不知何時歸來的陸舟懸浮在半空將他拎了起來。
阿加莎和卡洛斯全都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他們可親眼看到陸舟被歡宴者吃掉了!
那可是一位真神,他怎麼活下來的?!
唯獨方月瑤,她凝視著對方身影,嘴中嘀咕著果然之類的詞語,對此仿佛早有預料。
「歡宴者呢!快來啊!這傢伙的血好喝!」蘇天盛掙扎著,生長出來的半顆腦袋惶恐不安地尖叫著。
陸舟掏了掏耳朵,道:「還沒發現嗎?你的主已經走了。」
「不可能!祂是神!你一個人類怎麼能抗衡神明?!」
「你說對,尊貴如我現在也不是祂的對手,不過祂也無法殺死我,於是就讓我回來了。」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