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沒打岔，等著他說下去。
「蒼梧城。」白如海吐出三個字，「最近大戰，前線俘獲了不少妖奴。有妖族的，有魔道的，也有犯了事的散修。」
「蒼梧城的黑市里有專門做這門生意的，貨源足，來路也算乾淨。你要是真想買人，去那邊比在坊市里靠譜得多。而且，上宗也不會管。那些，本來就是罪奴！」
陸玄心裡有數了。
「多謝白叔提點。」
白如海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溜溜達達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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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回到櫃檯後面。
他揉了揉眉心。
擴張地盤，勢在必行。
白如海說得對，一個青雲坊市已經裝不下御寶齋了。
可要擴張，就得有人。
虛空小世界裡有蘇緋月坐鎮，可外頭的分店誰來管？
他掃了一眼鋪子裡忙碌的兩姐妹。
阿芙正在櫃檯後面給一位女客介紹天工法袍，說話溫溫柔柔，舉止大方得體。
阿蘿在旁邊打下手，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幾句話就把女客逗笑了，當場掏了靈石。
一個靠譜，做事穩重，能管帳能接待。
可忠誠度才百分之七十一，距離九十五的綁定線差的老遠，沒法綁定御寶靈官。
沒有靈官權柄，就鎮不住場子。
另一個忠誠度倒是不錯，可性子太跳脫。
讓她去管一攤子事，今天開業明天就能給你整出么蛾子來。
陸玄看了半天，最終懶得再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拿起傳訊符，給南宮月發了條消息。
【夫人，蒼梧城那邊，你熟不熟？】
消息發出去，回復來得很快。
【巧了，我哥正好過來了。你來素雲山莊一趟？】
陸玄看著這條消息，有些意外。
南宮彥來了？那倒是省事。
這位南宮家的大哥上次見面就給他留了不錯的印象。
做事有分寸，腦子清楚，在蒼梧城的人脈也廣。
他要往蒼梧城鋪路，通過南宮家的渠道，比走白如海的關係更直接。
他回了兩個字：【晚上就過來。】
陸玄坐在櫃檯後，關注了下店裡的生意。
白如海說得對，御寶齋在青雲坊市的生意，的確進入了瓶頸。
而去隨著前線開戰，各大宗門的弟子調動到前線，御寶齋的生意反而沒之前那麼好。
要不是打開了築基修士的渠道，時不時來兩個築基光顧，營業額還要下降。
蒼梧城開店，勢在必行！
等到傍晚臨近歇業，陸玄起身示意兩姐妹關門。
阿芙收拾帳本的手忽然停了下，抬起頭來看著他：「掌柜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嗯？啥事，儘管說。」
阿芙猶豫了下，把手裡的帳本放回櫃檯上，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們的房租……到期了。」
陸玄看著她：「然後呢？」
阿芙垂下眼帘，手指絞著袖口，做出一副弱弱的樣子，「您……您能不能收留我們？」
那模樣看得陸玄心裡直嘖，這丫頭平時做事乾脆利落，演起可憐來倒也有模有樣。
「您……您放心好了，我們……我們知道自己的身份。」阿芙的聲音又輕又軟，「住在客房就行。不會耽誤掌柜的做生意。」
陸玄還沒來得及開口，阿蘿已經湊了上來，一把挽住姐姐的胳膊，開始助攻。
「是啊掌柜的，我們兩個小女子，住在外頭多危險啊。而且住在這裡多方便，每天能節省時間開店，早上不用趕路，晚上不用摸黑回去。」
她眼珠子一轉，又補了句：「還可以給掌柜的做做飯，泡泡茶，捶捶背什麼的……」
陸玄看了兩姐妹一眼，覺得這理由真是蹩腳。
一個鍊氣九層，一個鍊氣八層，不說在青雲坊市橫著走，但能動她倆的，整個坊市能有幾個？
更別說這兩姐妹平時出門相當高調，坊市里誰不知道她們是御寶齋的人。
不過他人好，也不是那種喜歡揭穿別人的人。
「行吧。」
他點了點頭，「那你們就留下來，住客房。」
兩姐妹瞬間欣喜若狂。
阿蘿直接蹦了起來，阿芙雖然沒像妹妹那麼誇張，可那雙美眸也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
兩人連連表示：「絕對不會讓掌柜的失望，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掌柜的。」
陸玄擺了擺手，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鬼使神差地調出了搖錢樹的感知，掃了一眼兩姐妹的忠誠度。
阿芙：百分之八十五。
阿蘿：百分之九十。
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才一會功夫，兩人的忠誠度居然各自漲了一截。
尤其是阿蘿，直接破了九十，快要摸到了神魂綁定的門檻。
陸玄回頭看了兩姐妹一眼。
阿蘿抱著姐姐的胳膊，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他忽然明白了。
距離拉近感情。
說不定住久了，忠誠度也會突飛猛進。
安排好兩姐妹，陸玄沒再多說什麼，將關店的事交給兩姐妹便出了店。
前腳剛走，兩姐妹就湊到一起咬耳朵。
阿蘿沖姐姐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不愧是你，賣賣慘，咱們就能和掌柜的同住一屋檐下了。」
阿芙嘴角微微彎了下，難得沒有謙虛：「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們來得早又有什麼用，我們天天在店裡，天天在掌柜的眼皮底下。」
阿蘿用力點頭，又補了句：「而且咱們還是兩個人。」
阿芙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
可那點笑意藏在眼角，到底沒散開。
身後的嘀咕陸玄不知道，也懶得去探聽。
他一路御劍朝素雲山莊趕去，夜風拂過面頰，腦子裡還在盤算蒼梧城的事。
買奴隸、建分店、開渠道，再加上虛空小世界的建設，事情一樁接一樁。
可最要緊的，還是先把路鋪好。
南宮家在蒼梧城紮根幾百年，人脈廣，路子熟，有他們引路，比他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強得多。
到了素雲山莊門口，他剛落下來，門口的青禾看到他就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小臉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左右看了眼，壓低聲音：「陸掌柜，您可算來了。」
陸玄腳步一頓：「怎麼了？」
青禾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側身讓開路，小聲說了句：「您進去就知道了。」
陸玄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進去。
穿過前院，繞過雕花圓門，走進花廳的瞬間，他腳步突然頓住了。
裡頭的情況的確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