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緋月趴在石桌上，四條尾巴軟塌塌地垂在桌沿，連平時那股子趾高氣昂的勁都沒了。
毛色倒是沒暗，可那雙眼裡的光沒了，變得蔫耷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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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走到石桌旁邊，低頭看著她。
「昨晚去哪了？」
蘇緋月眼皮都沒抬，就那麼趴在桌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目光盯著桌面嘴都沒張。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蘇緋月嘴角扯了扯，嗤笑了聲。
那聲笑很輕，可陸玄聽得清清楚楚。
裡頭帶著一絲怨氣，一絲自嘲，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擔心？」
她的聲音悶悶的，「你擔心我做什麼，我不過就是個看門的。」
陸玄心裡咯噔了下。
這小狐狸平時嘴硬歸嘴硬，可從來沒這麼陰陽怪氣過。
這是真的委屈了，不是裝的。
他腦子轉得飛快，嘴上卻沒停。
「你說的什麼話。」陸玄伸手把她從石桌上撈起來，托在掌心裡，低頭看著她，「你在我心裡頭，那能一樣嗎？」
蘇緋月四條尾巴耷拉著，耳朵壓平，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你聽聽你自己信不信。」
「我信。」陸玄面不改色，「阿芙和阿蘿，那是我招的夥計，我是掌柜，她們是員工，我對她們好，那是為了店裡生意。你說我一個掌柜，昨晚要是讓兩個夥計大半夜出門，路上出了事，我這心裡能過得去？」
蘇緋月終於抬了下眼皮，那眼神裡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懶得反駁。
「喲，你都知道關心人家。」
「我哪裡沒關心你？」
「我離開這麼久，你找過我嗎？」
陸玄把臉湊近了幾分，語氣認真：「我哪裡沒找？方圓百里都搜了一遍，結果連根狐狸毛都沒見著。你簽了契約都能跑那麼遠，我能怎麼辦？」
蘇緋月的耳朵動了動。
「而且。」陸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絲恰到好處的神秘，「為了你，我可是花大價錢弄來了一件寶物。」
蘇緋月的眼皮終於徹底掀開了。
「什麼寶物？」
陸玄嘴角勾了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托著她轉身朝後院深處走去。
「你看了就知道了。」
蘇緋月還沒來得及追問，就感覺周圍的空氣猛地一變。
靈氣濃度暴漲，比外面渾厚了何止十倍。
她渾身毛孔都在一瞬間張開，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
「這……」
她低頭看去，腳下已經不是御寶齋後院的青石地面。
而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
陸玄開口的瞬間，眼前金光大盛。
「開！」
那片灰濛濛的虛空中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金光所過之處，虛空碎裂，靈氣翻湧。
灰濛的天地在眼前鋪展開來，方圓百里，一望無際。
腳下是初生的土地，鬆軟而溫熱。
頭頂是混沌的天穹，灰白一片，看不見日月。
天地之間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濃到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靈泉。
蘇緋月的四條尾巴瞬間炸直了。
她瞪大眼睛，從陸玄掌心裡跳下來，落在這片初生的土地上。
她東看看西看看，又抬頭望了一眼那片混沌的天穹，整隻狐陷入了巨大的震驚。
「開天闢地……」
蘇緋月好半晌才轉過頭來，瞪著他。
她的聲音發顫，「這……這是什麼情況？你居然還有這能耐？」
她太知道這種東西意味著什麼了。
獨立的小世界，完整的天地規則，可擴張的空間。
這種東西，連化神真君都未必擁有。
陸玄一個金丹修士，居然有這東西？
她活了數百年，見過青丘山的洞天福地，見過天魔教的總壇秘境，甚至親眼目睹過化神修士開闢空間的手段。
可那些跟眼前這一幕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化神修士開闢空間，靠的是修為硬撐，撐不住就會崩塌，而且還無法擁有完整的天地規則。
可陸玄才什麼修為？金丹！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片空間本身是天地生成的，被他收服了。
可天地生成的小世界，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化神真君都未必能擁有的東西！
蘇緋月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念頭翻湧。
可最終，所有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句話。
他帶我來這裡，把最大的秘密告訴我了。
「不錯吧？」陸玄走到她身邊，看著這片天地，「以後，這就是我御寶齋的大本營。也是你……和我的世界。」
她的耳根忽然紅了。
蘇緋月太清楚這種小世界有多重要了。
她太知道這種小世界有多重要了。
那是獨立於外界的根基，是宗門世家的終極底蘊，是連化神真君都要眼紅的東西。
御寶齋的丹閣、器坊、藥田、庫房，全都能搬進來，外人根本找不到。
這就是一個絕對的，不可攻破的大本營。
陸玄連這種地方都帶她來了，那她在他心裡……
蘇緋月忽然挺了挺胸脯，尾巴不自覺地翹起來。
哼，那些妖艷的小賤貨，能有自己重要？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時，陸玄忽然鬼使神差地調出了搖錢樹的感知。
他本沒想測蘇緋月的忠誠度。
可手一滑，那個數字就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蘇緋月：忠誠度，百分之九十一。
陸玄瞬間愣住了。
百分之九十一？！
啥情況？
這狐狸昨晚還想著跑路，都觸發契約反噬了。
怎麼忠誠度反而比阿芙和阿蘿都高？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團雪白的小東西，仔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契約反噬之後，她神魂受創，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而此刻陸玄把她帶進了小世界，把這個最大的秘密分享給了她。
一個在她最落魄時收留她的人，一個在她想逃走時還擔心她安危的人，一個把身家性命都攤開給她看的人。
好感度直接爆了。
蘇緋月沉浸了好一會，忽然開口：「以後這方世界，真的屬於我們？」
陸玄點頭，「當然。」
「而且，既然這方世界只有你我二人，那不如……」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蘇緋月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四條尾巴瞬間繃直。
「你想幹什麼？」
……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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