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玄的話,蘇緋月渾身一個激靈。
完了!
得意忘形了!
忘了眼前這狗東西是個變態!
她四條尾巴瞬間收攏在身側,渾身繃成了一團雪白的球。
腦子裡飛速轉過八百個念頭,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我還沒法化形。」
陸玄一臉狐疑地看著她:「你如今可是妖王啊。第一次來的時候,不就化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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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緋月別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上次是上次。我在天衍宗受傷損傷了根基,恐怕還需要突破到妖皇才能化形。」
她眼珠子一轉,又試探著補了句:「要不,你再給我一枚化妖丹?」
陸玄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蘇緋月熟悉的、讓她後背發毛的玩味。
他把她托在掌心裡,舉到眼前,慢悠悠地開口:「你是想騙我的化妖丹吧?」
蘇緋月的尾巴尖卷了卷,可嘴上卻硬撐著:「我可不是那種狐!」
「那你敢發血脈誓言嗎?」陸玄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不緊不慢,「如果你現在能化形,卻騙我說不能化形,以後生生世世,都是我陸玄的狐。」
蘇緋月一下呆了。
好……好無恥的狗東西。
這種誓言,擱在修仙界裡是要命的東西。
修士最重因果,妖族更重血脈誓言。
她要是真發下這種誓,以後但凡心裡對陸玄有半分背叛的念頭,道心都得受挫。
可要是不發誓言,那豈不是證明她在說謊?
她四條尾巴僵在身後,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玄看著她那副模樣,伸出另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讓她仰頭看著自己。
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敢發誓?所以,是在騙我?」
蘇緋月的臉漲紅了,從耳根燒到整張狐臉。她
四條尾巴甩來甩去,被逼得急了,脫口而出:「我……我沒有!」
「那你還在遲疑什麼?」
陸玄把臉湊近了幾分,「來吧,發誓。」
蘇緋月被他逼上了絕路,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裡面映著她整張狐臉,那點小心思被照得無處遁形。
她終於豁出去了。
「我就是能化形了!可我不想化!」
她猛地掙開他的手指,從他掌心裡跳出來,落在桌上,四條尾巴炸得蓬鬆,「我跟你簽的契約里,可沒說必須要化形!你管我化不化呢!」
陸玄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忽然古怪地笑了下。
「你怎麼反應這麼激烈?」他收回手,靠在桌沿上,看著她,「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蘇緋月一下說不出話來。
這狗東西,關不關心她,她心裡能沒數嗎?
當初她修為全廢,是陸玄給了她靈石和丹藥,幫她恢復。
後來化妖丹一枚接一枚地給,嘴上說著要她當保鏢,實際上從來沒短過她什麼。
前些天林小嬋那事,他雖然嘴上凶她,可到底也沒真的怪她。
可正是這份關心,讓她最難受。
因為這份關心是有條件的。
陸玄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給她丹藥靈石,要她恢復修為當保鏢。
給她化妖丹,也是為了讓她早點恢復人形。
那恢復人形之後呢?
蘇緋月不敢往下想。
看到她這小模樣,陸玄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聳了聳肩,伸手把她從桌上撈起來,抱在懷裡,朝房間走去。
蘇緋月頓時急了,四條腿亂蹬,尾巴掃來掃去:「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陸玄沒理她,推開房門,走進房間。
蘇緋月掙扎得更厲害了,縱身就想從他懷裡竄出去,可陸玄的手一收,把她摁住了。
「跑啥呢?」
蘇緋月被他摁在胸口,動彈不得,只能仰起腦袋瞪著他。她的聲音有些結巴:「你……你想幹什麼?」
陸玄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很:「睡覺啊,還能幹什麼?」
蘇緋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睡覺。
這兩個字從這狗東西嘴裡說出來,能是單純的睡覺嗎?
她眼睜睜看著陸玄把她抱到了床邊,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陸玄逼著她化形,她抵死不從,然後他邪魅一笑說不化也行。
然後……然後……她越想心越慌,四條尾巴捲成一團,渾身僵得像塊石頭。
進了房間,陸玄把她往床上一放,自己翻身上了床,拉過被子蓋上。
蘇緋月趴在床尾,渾身繃得緊緊的,耳朵豎著聽背後的動靜。
她聽到陸玄躺下了,然後……沒有然後了。
等了半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扭過去看了眼。
陸玄側躺著,面朝外側,呼吸均勻綿長,眼睛已經閉上了。
蘇緋月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這就……睡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確認陸玄是真的睡了,才慢慢把身子轉過來。
她趴在床尾那個自己畫的小圈子裡,四條尾巴攤開,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都知道自己能化成人形了,他還能無動於衷?
還是說,想等自己睡著了,再來個霸王硬上弓?
蘇緋月的耳朵豎了一整夜。
她聽著陸玄的呼吸聲,分辨他是真睡還是在裝睡。
她數著他翻身的次數,猜測他會不會在某個翻身的時候忽然撲過來。
她甚至做好了準備,只要他一動,她就立刻竄起來,從窗戶跳出去。
可陸玄一整夜都睡得很香。
天光從窗戶透進來的時候,蘇緋月頂著兩隻黑眼圈,萎靡不振地趴在自己的小圈圈裡。
四條尾巴軟塌塌地垂在身後,蔫耷耷的。
而陸玄翻了個身,睜開眼,神清氣爽地坐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偏頭看了眼趴在床尾的蘇緋月,隨口問了句:「你沒睡好?」
蘇緋月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她雖然恢復到了妖王境,可……一晚上精力高度集中也扛不住啊。
陸玄和她對視了兩息,然後伸手在她腦袋上薅了一把,翻身下床穿衣服去了。
蘇緋月趴在床上,目送他推門出去。
她把腦袋埋進爪子裡,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狗東西,該不會天天面對那些女人,對本王沒興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