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老大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老二和老三回頭看向陸玄,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一種荒謬的難以置信。
這人是真瘋了吧?
陸玄靠在櫃檯上,手裡重新端起了茶杯。
他看著三人的背影,語氣平淡:「你們來我御寶齋的地盤上撒野,嚇跑了我店裡的客人,拍了我的櫃檯,還當面威脅我這個掌柜的人身安全。」
他頓了頓,抿了口茶,然後放下杯子。
「現在想走,是不是該先問問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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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轉過身來。
鐵面具下的那雙眼睛終於露出了一種真實的危險信號。
他慢慢走回櫃檯前面,在離陸玄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你的規矩?」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荒謬的笑意,「陸掌柜,你是不是對現在的處境有什麼誤解?」
陸玄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誤解。我只是覺得,來我店裡鬧事的人,總得留下點什麼。」
老二在後面已經按捺不住了,他再次拔出長刀,刀尖直指陸玄,怒極反笑:「大哥,這狗東西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讓我剁了他!」
阿芙和阿蘿在櫃檯後面,已經嚇得快站不住了。
可陸玄的餘光掃過她們時,卻帶著一絲安撫。
老大抬起手,攔住了老二。
他盯著陸玄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好。陸掌柜,你想怎麼算?」
陸玄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
他站在櫃檯前面,與老大隔著一步的距離。
兩人對峙著,一個魁梧粗獷,一個清瘦從容。
陸玄比老大矮了半個頭,可站在那裡,氣勢卻沒有矮半分。
「很簡單。」陸玄開口了,「我這個人做生意向來講道理。你們嚇跑了我十一位客人,損失了三千五百二十一塊靈石。」
「櫃檯拍了一巴掌都裂開了,我們這種高端店鋪,沒法修,只能換,算你們三千靈石。加上你們在我店裡釋放威壓,擾亂了御寶齋的正常經營秩序,影響惡劣,名譽損失費加上那些損失,怎麼也得三千多靈石。」
陸玄伸出手,「湊個整,一萬靈石。交完錢,你們可以走。這事就算翻篇。」
鋪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老二張了張嘴,老三也張了張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這人是不是活膩了?
老大也沉默了很久。
面具下的呼吸越來越重,肩膀微微起伏著。
他盯著陸玄伸出來的那隻手,忽然笑了。
那笑聲比方才更難聽。
「一萬靈石?」他重複了一遍,「你真是不知死活啊!」
老二再次上前。
這一次,老大沒有攔他。
長刀出鞘,刀身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光,刀尖直刺陸玄胸口。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一股子殺人如麻的煞氣,顯然是從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
刀尖距離陸玄胸口還有三寸。
陸玄抬手,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刀刃。
老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這一刀用了全力,別說血肉之軀,就是尋常法器也能劈出個豁口。
可眼前這個瘦不拉幾的掌柜,居然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
陸玄夾著刀刃,輕輕一掰。
咔嚓。
刀尖從中間崩斷,彈飛出去,釘入旁邊的木柱里。
半截斷刃還在嗡嗡震顫。
老二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四十二碼的鞋子已經踹在了他胸口。
砰!
老二直接跟紙糊死的倒飛了出去。
直接撞到了門板上摔在地上,捂著胸口蜷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陸玄樂了,「哦豁,又要賠錢了,這門板,最起碼一千靈石吧?」
老三驚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陸玄,那張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張。
他手探入儲物袋,掏出一樣東西朝陸玄扔了過來。
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裂紋里溢出來。
毒珠!
黑霧瞬間在鋪子裡炸開,濃烈刺鼻的腥臭瀰漫了整個空間。
老三趁黑霧掩護,身形往後疾退,同時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匕,準備從側面包抄。
另一邊,老大也動了。
他的動作比老三快得多。
飛劍出鞘,劍光如練,直刺陸玄心口。
劍身上裹著一層幽藍色的靈光,帶著陰寒之氣,分明是淬過毒的。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放黑霧遮擋視線,一個正面強攻。
這種打法他們用過無數次,劫修之間的配合全是實戰餵出來的,專攻對手視覺和氣息感知上的破綻。
陸玄站在黑霧中央,一動不動。
「不愧是劫修啊。」他有些感嘆,「手段確實狠辣。」
飛劍刺到他胸前三寸,便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旁邊的匕首同樣停滯。
「可惜,來錯了地方。」
陸玄話音落下的瞬間,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股威壓如山嶽傾覆,如深海倒灌!
御寶齋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壓得凝成了實質。
黑霧瞬間碾散,消失得乾乾淨淨。
老三的身形還保持著後撤的姿勢,可兩條腿已經動不了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還掛著驚慌的表情,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老大握著劍柄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的膝蓋在往下彎,腰在往下塌,可還在硬撐。
面具下的那雙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嘴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金……丹……」
陸玄鬆開夾著劍尖的手指,到老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魁梧男人。
「我說了,來我店裡鬧事的人,總得留下點什麼。」
他抬手,一指戳在了老大的面具。
鐵面具直接從中間裂開,碎成兩半掉落在地。
面具底下那張臉,讓陸玄眼皮微動。
那臉從眉心到下頜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把整張臉劈成了兩半。
左邊臉皮膚粗糙黝黑,右邊臉皮肉外翻,疤痕組織泛著暗紅色。
這麼丑,難怪要戴面具。
老大被這一巴掌抽得踉蹌了兩步,膝蓋終於撐不住,重重跪在了地上。
那張猙獰的臉上滿是驚駭,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三也跪了。
他雙膝著地的時候渾身都在抖,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方才那枚毒珠已經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了,可面對金丹修士,連塞牙縫都不夠。
至於老二,還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鋪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阿芙和阿蘿站在櫃檯後面,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表情卻各有不同。
阿芙驚得捂住了嘴,那雙溫婉的眸子瞪得溜圓,半天都沒眨一下。
阿蘿比她反應慢了一拍,可反應過來之後,嘴裡開始喃喃自語。
「金丹……真人……」
她念叨了兩遍,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臉。
手指縫裡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裡面翻湧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有震驚,有後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
「我真是出息了!」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又低又顫,「居然把金丹真人shu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