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說。」
陸玄側身讓開櫃檯，引著她往後院走。
阿蘿和阿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阿蘿湊到姐姐耳邊小聲嘀咕：「媚娘姐姐怎麼來了？她不是去參加百花宴了嗎？」
阿芙搖了搖頭，目光追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布簾後面。
走進後院，陸玄在石桌旁邊坐下。
胡媚娘坐在凳子上，雙手絞著裙擺，那雙平日裡含笑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泛著一層水光，眼尾紅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
「陸掌柜，以我們的關係，你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吧？」
陸玄看著她，沒接話，「先說說，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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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媚娘深吸了一口氣，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你還記得我之前去蒼梧城參加百花宴的事嗎？」
陸玄點了點頭，她走之前來買過一件天工法袍，說是要在百花宴上穿。
「我在百花宴上露了臉，一亮相就艷壓群芳。」
胡媚娘的語氣有些嘚瑟，可轉瞬就被苦澀取代，「可卻被三個築基散修盯上了。」
「那三人是蒼梧城一帶的劫修，專干無本買賣，攢了不少靈石。三人中的老大在一次劫掠中傷了根基，容貌盡毀，脾氣暴虐，一直想找個絕色女子鎮宅。」
「他在百花宴上見了我，就念念不忘。一路追到了青雲坊市，要買我的……」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嘴唇微微發顫。
「賣身契？」陸玄替她說完了這三個字。
胡媚娘點點頭：「是……」
陸玄真好奇了：「你不是合歡宗的弟子嗎？醉仙樓是合歡宗的產業，還有賣身契這個說法？合歡宗還賣自家弟子？」
胡媚娘面露苦笑，抬手擦了擦眼角：「陸掌柜有所不知，到醉仙樓的弟子有兩種。一種是有背景來鍍金的，出來待一年半載到時間就回宗門了。」
「另一種是自家培養的，從小就被合歡宗挑中，傳授基礎功法，算外門弟子。但入樓之前，都會簽下契約。」
她苦笑道：「我就是第二種。像阿芙阿蘿那對姐妹，如果被醉仙樓重點培養，也會改修功法，算得上外門弟子。」
「而醉仙樓就是曲樓主的一言堂，雖說沒有明面上的賣身契，但只要曲樓主點頭，我就得被那些人帶走。」
胡媚娘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說，我可以是合歡宗弟子，也可以不是。畢竟，我連宗門都沒去過。」
陸玄笑道：「那你該求的是曲樓主，不是我啊，我可沒那麼大面子。」
「你有！我求曲樓主一千句話，恐怕都頂不上你半句。」胡媚娘看著他，目光炙熱。
「哦？怎麼說？」
胡媚娘朝前面的鋪子努了努嘴：「那對姐妹可是曲樓主預訂的搖錢樹 。「
「我回來之後發現你把她們挖走了，曲樓主不僅沒找你麻煩，還參加了御寶齋的競拍會，甚至現在開始賣御寶齋的大師定製款法器丹藥。」
「她可是睚眥必報的主，這不是已經說明你把她給拿捏住了嗎？」
她看著陸玄，語氣意味深長：「就像拿捏我一樣。」
陸玄心裡嘖了一聲。
這些女人果然都有兩把刷子。
胡媚娘剛回來打聽了下消息，居然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胡媚娘見他不接話，直接繞到他身側，俯下身來，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領口隨著動作垂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張嘴時，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
「陸掌柜……」她的聲音嬌媚，帶著幾分撒嬌的尾音，「你就幫幫我嘛。正所謂一夜夫妻百夜恩，咱們好歹也有過好幾夜了……」
陸玄被她蹭得有些燥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胡媚娘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嘴角卻彎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分明是在故意撩他。
「行了行了。」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稍微推開了一點距離，「我幫了你，你怎麼報答我？」
胡媚娘美眸微亮，毫不猶豫地湊上來：「那夜夜當夫妻好不好？」
陸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胡媚娘也不惱，反而抿著嘴笑了笑。
她知道陸玄問出這句話，就說明這事有戲。
陸玄話鋒一轉，問起了正事：「先說說百花宴的事，你在百花宴上到底什麼情況？事情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吧？」
提到這個，胡媚娘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坐了回去，語氣認真起來：「百花宴其實就是合歡宗搞的一個比美大賽，雲集了旗下各家的外門弟子。」
「各大勢力的人只要拿到了合歡宗的入門券，都可以參加評選投票。選出的仙子，也就是十二花神，可直接入內門，享受內門弟子福利。」
她咬咬唇，聲音裡帶了絲不甘：「從此脫離樓主的掌控，一飛沖天。」
陸玄看著她，有些費解：「你不是在百花宴上艷壓群芳了嗎？按理說，怎麼也是十二花神了，進了合歡宗內門，那幾個散修還敢打你的主意？曲樓主會不保你？」
一說起這事，胡媚娘就咬牙切齒。
她攥緊了拳頭，語氣里全是憤恨：「還不是怪那該死的妖魔！百花宴還沒開始，妖魔入侵，自然辦不下去了。我明明註定了要露頭，但所有人只能打道回府。」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得厲害：「這次參加百花宴，是我最後一搏。不然早晚會被新人取代。曲樓主本來不打算讓我去，是我拼了要去，還讓一些大金主威脅了她……所以，她很有大概率會點頭。」
「要是落到他們手中，我說不定就生不如死了……」
陸玄聽明白了。
胡媚娘在醉仙樓的位置本來就尷尬。
年紀漸長，新人輩出，頭牌的位置岌岌可危。
百花宴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結果被妖魔攪了。
如今不但沒翻成身，還得罪了曲紅綃，又引來了三個劫修。
四面楚歌。
「懂了。」
陸玄放下茶杯，「怪不得你說一千句都抵不上我一句。既是道友，這忙我幫了。」
胡媚娘驚喜交加，「陸掌柜，你太好了！！」
她湊上來摟住陸玄的脖子，張嘴就要親，陸玄伸手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唇。
「不急。」
胡媚娘愣了下，那雙桃花眼眨了眨，有些不解。
陸玄看著她，語氣玩味，「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