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經過南宮月身邊時,腳步頓了下。
陸玄的餘光捕捉到,趙文泰側過頭看了南宮月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暫,卻帶了種說不上來的意味。
然後趙文泰繼續朝門口走去,拉開門,回頭沖兩人含糊地擺了擺手:「你們慢慢聊……」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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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里安靜下來。
陸玄瞥了眼那扇被關上的門:「趙公子人還怪好的嘞,走了還幫忙關個門。」
南宮月坐在他右側,聞言捂嘴一笑。
她今天塗的唇脂顏色淺淡,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襯著那身素白長裙,清冷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嫵媚。
「你難不成還想讓他留下來?」
南宮月側過頭看他,語氣玩味,「等會推一下?」
陸玄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這虎狼之詞,讓他心中不由一個激靈。
臥槽,可別成了這兩人play的一環。
他面上不動聲色,神識卻幾乎是下意識地掃了鋪開。
掃過花廳,掃過前院,掃過山莊的每一間屋舍。
方圓十里,寸草必查!
這一看,就看得他目瞪口呆。
剛才還醉得走路打晃的趙文泰,出了花廳之後腳步立刻穩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臉上那層醉意褪得乾乾淨淨,眼神清明得很。
他嘴裡還在嘀嘀咕咕,聲音不大,但陸玄的神識聽得清清楚楚。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你要不玩,我還怎麼玩。」
接著,趙文泰祭出一隻飛梭,翻身躍了上去。
「小蝶,為夫來了。」
飛梭騰空而起,朝青雲坊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陸玄收回神識,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表情有些微妙。
趙文泰這算盤打得是真是啪啪響。
名義上是請他來吃飯,讓南宮月陪酒,實際上是自己借著這個由頭溜出去找小蝶。
他要是不來,以趙文泰目前地位,可不敢出去隨便浪。
罷了罷了,他也是個助人為樂的熱心腸。
這點小算計,就不跟他計較了。
陸玄又掃了一圈四周,確認莊子裡沒什麼貓膩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今晚的菜色,可是很美的。
該品嘗的,自然得好好品嘗。
他正想著,南宮月忽然站起身來。
她沒有急著讓他吃飯,而是拿起酒壺,給他又斟了一杯酒。
「陸掌柜,先稍坐。」她把酒杯放在他面前,後退了半步,「這杯酒,得慢慢品。」
說完,南宮月忽然轉身朝花廳中央走去。
陸玄正不覺明厲時,就看到南宮月走到中央的空地上。
素白的長裙拖在身後,她背對著陸玄站定,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她抬起右手的瞬間,陸玄才注意到她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素白的紗巾,長長的紗尾垂落下來,像一道流動的月光。
然後南宮月動了。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節拍上,素白長裙隨著她的腳步紛飛、旋轉、收攏。
她時而側身,手臂舒展,紗巾從肩頭滑落又被她挽住。
時而迴旋,裙擺散開成一朵白蓮,又迅速收攏貼著腿側。
沒有樂聲,可她每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某種韻律上。
腰肢的擰轉,肩頸的舒展,手腕的翻轉,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的胸脯隨著動作起伏,素白裙料貼著身段勾勒出飽滿的輪廓。
高挺的弧線在轉身時格外顯眼,每一次舒展手臂,胸前的衣料都被輕輕繃緊,又隨著動作鬆開。
「這舞是真帶勁啊!」
陸玄端著酒杯,忘了喝。
他不是沒見過人跳舞,前世也是給北舞主播當過榜一的。
可南宮月這支舞,跳得太懂男人了。
動作不複雜,沒有炫技,沒有高難度的旋轉和跳躍。
可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停頓,每一寸身體的舒展,都帶著一股子勾人的味道。
「陸掌柜,我跳得好看嗎?我可是練習很久了。」
她轉到他面前時,素白紗巾從他膝上拂過,留下一縷幽香。
「億點點吧……」
陸玄說著,伸手想捉住那截紗尾,南宮月卻好似恰好轉身離去,裙擺從他指尖滑開。
讓他指尖空蕩蕩的。
舞到最後,她轉了一圈,素白長裙像一朵花開到極致又慢慢收攏。
南宮月停在陸玄面前,呼吸微微急促,臉頰泛著一層薄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微微仰著頭看他,不說話。
陸玄放下酒杯,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素白長裙,松髻銀釵,清冷的妝容,可此刻那雙眸子裡全是藏不住的溫熱。
他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下。
「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南宮月被他挑著下巴,卻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偏了偏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指腹。
這一蹭,把陸玄一下蹭上頭了。
好傢夥,她是真會啊!
從哪學的?
看到陸玄的反應,南宮月彎了彎嘴角,聲音帶著幾分呼吸未平的輕喘。
「你不是喜歡不同的我嗎?」她眨了眨眼,「上次高馬尾你喜歡,所以,今天換了一種。」
自從發現了陸玄的小癖好,她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今天這一舞,自然也是特意準備的。
陸玄樂了:「那你這次扮演的是什麼?」
南宮月看著他,那雙水潤的眸子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微微抬起下巴,輕聲吐出三個字。
「未亡人。」
陸玄心頭一跳,挑了挑眉:「趙公子不是還在嗎?」
南宮月歪了歪頭,語氣嘲弄:「他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呢。」
陸玄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忽然就愛了。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來。
南宮月沒有退後,反而微微仰頭看著他,那雙眸子裡像盛了兩汪溫熱的泉水。
陸玄伸手攬住她的腰,素白裙料下的腰肢纖細柔韌。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氣息掃過她的耳廓。
「夫人。」他的聲音低下去,「既然你夫君不在了,那今晚,就讓我好好照顧你。」
南宮月的耳根紅了一瞬,卻沒有躲。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抵在他的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他的心跳。
「那你可得好好照顧。」她眸光濕漉漉的,聲音惑人,「未亡人,最怕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