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月縮在床角，面前整整齊齊地擺著那十塊靈石。
她居然一塊都沒動，連吸都沒吸一口。
陸玄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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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給她兩塊靈石她恨不得當場就吸乾，連渣都不剩，今天給了十塊居然一塊沒動。
不對勁。
該不會是生病了？
他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手就已經本能地伸了出去。
原本正閉著眼睛假裝睡覺的蘇緋月，忽然猛地睜開眼睛，向後一縮，直接貼到了牆角。
完了，這畜生果然要衝自己下手了！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各種可怕的畫面，渾身毛都炸了起來。
她想要反抗，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對粉嫩的小爪子，估計連陸玄的手都抓不破。
絕望之下，她乾脆往床上一倒，四隻小爪子攤開，露出雪白的肚皮，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陸玄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啥？
但看到蘇緋月那緊閉顫抖的眼睛，和繃得僵直的身體，他瞬間就懂了。
這狐狸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開口：「睜眼，起來，坐好。」
蘇緋月本能地照做，坐起來時依舊縮成一團，下巴微抬，做出一副「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的悲壯表情。
陸玄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氣又好笑：「就你這樣，我還沒興趣。我怕一屁股坐死你。」
蘇緋月怔了下，半信半疑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陸玄彎腰伸手把她從床角拎起來，然後精準地扔回了她自己的小圈圈裡。
「一天到晚別胡思亂想。」
「趕緊恢復修為，我還指望你以後給我當保鏢呢。要是什麼時候化形了，再來考慮那些有的沒的，現在嘛……省省吧。」
蘇緋月被他丟迴圈里，摔了個四仰八叉，瞬間愣住了。
她想歪了？
這狗男人……對她沒興趣？
蘇緋月趴在圈圈裡，感覺到心臟還在怦怦跳，可那股緊繃的勁卻一點點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身板，又抬頭看了看陸玄那張已經轉過去脫外袍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確實有些丟人。
她縮了縮脖子，目光無意間落在旁邊那排整整齊齊的靈石上。
那十塊靈石還在那裡，靈光流轉，品相完好。
蘇緋月猶豫了一瞬，然後湊了上去。
她伸出小爪子抱住一塊靈石，深吸一口氣，靈石表面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粉末從她爪間簌簌落下。
她毫不猶豫地抱起了第二塊。
陸玄正背對著她脫外袍，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咔嚓咔嚓」的細微聲響。
他轉過頭一看，愣了下。
蘇緋月兩隻前爪各抱著一塊靈石，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吸取靈力。
靈光從靈石表面飛速流逝，一塊接一塊地變暗、碎裂、化為齏粉。
眨眼的功夫，那十塊靈石就全部報廢。
陸玄忍不住感嘆道，「你這胃口漲得也太快了吧？」
蘇緋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爪子，然後仰起頭，沖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還有嗎？
陸玄沉默了兩秒，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和微微翹起的尾巴尖，忽然笑了：「行，今天爺心情好，再給你個機會。捶個十塊靈石的？」
蘇緋月這次沒那麼抗拒了。
她甚至主動跳下床，繞到他背後，抬起小爪子就按了上去。
力道比上次熟練了不少，節奏也有模有樣，只是她一邊捶一邊小聲哼哼唧唧。
雖然口不能言，但那含糊的嘟囔聲里分明帶著怨氣。
陸玄聽不懂她在嘀咕什麼，但大概能猜到，無非是捶死你、踩死你之類的。
他也沒戳破，閉著眼享受著她的服務，嘴角微微翹著。
蘇緋月捶了整整半個時辰，兩隻小爪子都酸了才停下來。
陸玄也沒再為難她，誇了句不錯，有進步後，便躺下睡了。
蘇緋月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圈圈裡，困意如潮水席捲而來，腦袋往爪上一歪，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緋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瞬間僵住了。
她又趴在陸玄的胸口上。
而且這次姿勢更加離譜。
四隻小爪子完全攤開，肚皮貼著他的胸膛，小腦袋埋在他脖子邊，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完蛋，昨晚居然忘記捆自己了！
蘇緋月嚇得一個激靈，噌地從他身上彈起來，竄回了床角的小圈圈裡，端端正正地坐好，兩隻前爪規矩地搭在身前，假裝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位置。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像閃電。
她坐穩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陸玄。
陸玄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
陸玄其實早就醒了。
他感覺到胸口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挪開的時候，唇角微微揚了一下，卻故意沒有睜眼。
戳破一兩次就夠了，剩下的，就等著欲擒故縱吧。
他假裝剛睡醒的樣子，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穿好外袍朝前鋪走去。
推開前鋪的門，果然看到阿芙和阿蘿兩姐妹已經站在門口了。
一個手裡拎著熱氣騰騰的包子，一個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豆漿，看到陸玄開門，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同時綻開笑容。
「掌柜的早！」
「今天吃什麼餡的？」陸玄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餡鮮嫩多汁，帶著一股靈蔥特有的清香，是他常吃的那家。
阿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進了店：「豬肉大蔥的！掌柜的喜歡這個，我特意早早就排了隊。」
陸玄看了她一眼：「不錯，很有眼力。」
阿蘿嘿嘿一笑，麻利地開始收拾櫃檯。
陸玄吃完包子，想了想，取出一枚刻著御寶齋印記的玉符，遞給了兩人：「以後你們倆來早了就直接開門，不用在門口等。這是鑰匙。」
兩姐妹對視一眼，阿芙率先伸手接過玉符，溫溫柔柔地說了句謝謝掌柜的，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裡。
阿蘿眼前一亮：「掌柜的就不怕我們卷貨跑路？」
陸玄瞥了她一眼：「跑？你們要是敢跑，我抓回來就讓你們干到天荒地老！」
聞言，阿蘿居然有些蠢蠢欲動。
店鋪開門不久，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走了進來。
陸玄看到來人是孫誠，有些意外：「孫道友？你怎麼親自來了？」
「陸掌柜要得急，而且是大單子，我親自來一趟放心點。」
孫誠把儲物袋放在櫃檯上，解開口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靈光流轉的符紙，「你要的五千張符紙，鍊氣期用和築基期用的都有，九比一的比例。」
陸玄拿起幾張符紙看了看，的確是好貨，靈力飽滿，比普通坊市里買的那些高了一個檔次。
他驗完貨，爽快的結了帳：「孫道友辛苦了，這趟路費我另付。」
「不用不用。」孫誠擺了擺手，「陸掌柜是爽快人，我也不能差事。以後有需要直接傳訊就行，能加急的我一定加急。」
他又寒暄了幾句，正轉身要走，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回過頭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壓低聲音提點了句：「陸掌柜，大戰將起，多做準備。」
陸玄怔了下，孫誠也沒有多解釋，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出了店門。
陸玄站在門口，看著孫誠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櫃檯後面。
看來，時間真是不多了。
他重新將符紙袋打開，開始分配給制符傀儡小隊。
就在他分配得差不多時，門口忽然傳來了阿蘿的聲音。
「歡迎光臨！這位仙子想看點什麼呀？」
陸玄還沒抬頭，耳邊就聽到一道熟悉而柔和的聲音。
「我是找你們掌柜的。」
他下意識抬頭，來人居然是……白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