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
金鈴兒斬釘截鐵的重複了一遍。
然後打了個大大的酒嗝,腦袋往下一栽,軟塌塌地倒進了他懷裡,再也沒動靜了。
陸玄消化了下她的虎狼之詞,有些無奈:「喝成這樣還敢說暖床?你連床在哪都找不著了吧。」
他搖搖頭,彎下腰。
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輕輕抱起。
金鈴兒蜷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小眉頭微蹙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怎麼抽楚淮揚的魂。
陸玄抱著她推開偏房的門,將她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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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腰替她脫了鞋,起身又拉過被子蓋到她身上。
被子拉到下巴的時候,金鈴兒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王八蛋,老娘殺了你……」
陸玄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幾秒,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好我不是楚淮揚。」
陸玄前腳剛帶上門,後腳床榻上的金鈴兒就緩緩睜開了眼。
她臉頰依舊紅撲撲的,可已經恢復了幾分意識,「沒想到……你倒是個正人君子,省得我踹你出去了!」
她盯著窗幔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忽然彎了下。
「不過……你剛才說的話,我可記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喃喃:「老娘也是言而有信的人。真有那麼一天……你就算不要,我都鑽你被窩去。」
話音落下,她徹底扛不住了。
酒勁湧上來,翻了個身就沉沉睡去。
另一頭,陸玄離開金鈴兒的房間並沒回屋,而是出門朝煉器坊趕去。
他可是答應了金胖子,明晚要交付一批「大師定製款」的。
他窩在煉器坊里忙活了許久,才精心打造出了一批新法器,收拾東西回了家。
回到房間時已經過了半夜,直接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沉,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才把他弄醒。
陸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神識一掃,發現金鈴兒正站在門外。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推開門:「有事?」
「沒事!」
金鈴兒飛快地搖頭,「我就是……來叫你起床,該開門了。」
她說這話時,目光飄忽不定,有些不敢正眼看他。
陸玄看著她那副扭捏的模樣,心裡頓時樂了。
昨晚喝醉了抱著他喊好兄弟時可沒這麼害羞,又是罵人又是抽魂煉傀又是暖床的,嘴皮子利索得很。
這會兒酒醒了,反倒縮回去了。
不過,他也沒打算戳穿她。
「不著急,我洗漱下就開門。」他走出門時,隨口逗了一句,「昨晚睡得挺香?」
金鈴兒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瞬:「還……還行。」
「那就行。」陸玄往院子裡走,「我還怕你喝多了半夜起來吐呢,那酒後勁可是大得很。」
金鈴兒跟在他身後,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勁大……你不也沒把握住……」
陸玄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沒什麼!」金鈴兒猛地別開目光,「我先去準備!」
陸玄看著她那副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酒醒了,人倒是比昨晚可愛多了。
兩人收拾妥當,御寶齋正式開門營業。
今天生意明顯不錯,剛開門就接連來了幾撥客人。
不僅有砍價的,還有前兩天拿到九折券,今天來買丹藥的。
日頭漸漸升高,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譁然。
在門口負責記錄砍價發券的金鈴兒,快步走了進來,壓低了聲音:「掌柜的,太虛劍宗那大塊頭來了!」
陸玄挑了挑眉,邁步跟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趙青牛。
虎背熊腰,往那兒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號人,清一色的太虛劍宗制式法袍,身負長劍,氣勢拉滿。
這波人往御寶齋門口一站,整條街的視線都被吸了過去。
「掌柜的!」趙青牛看到陸玄,立刻咧嘴笑了起來:「我看上的那柄劍還在吧?」
陸玄笑著迎上去:「說好的給道友留著,自然還在!」
趙青牛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憨笑:「掌柜的果然是信人!我今天帶了師兄弟們來幫我砍價,十刀打七五折對吧?」
「沒錯,三刀九折,五刀八折,十刀封頂七五折,童叟無欺。」
陸玄這話一出,跟在趙青牛身後那幫太虛劍宗弟子頓時眼前一亮,互相遞了個眼色,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傢夥,怪不得非拉我們來幫忙,原來買飛劍能打折!」
「七五折啊?這老牛居然想用一頓飯打發我們?」
「沒錯沒錯!等會兒幫他砍完,必須宰他一刀狠的!」
「說得對,讓他請百味居,多點硬菜!」
「別光想著宰他啊……」
有人話鋒一轉,「我們待會兒也進去看看,這家店的東西到底怎麼樣。」
「對啊,能讓這頭牛專程跑來買的,應該差不了吧?」
陸玄將這些話盡數收入耳中,立刻笑著接了句:「諸位道友,不僅砍價能享受優惠,幫忙砍價還能領一張九折代金券,進店消費滿十塊靈石就能用。來都來了,不進去逛逛多可惜?」
他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太虛劍宗弟子,呼啦一下湧進了店裡。
有的看飛劍、有的看護甲、有兩個女弟子則直奔法袍區,對著那排流光溢彩的天工系列嘖嘖稱奇,上手摸了又摸。
門口的路人看到太虛劍宗的弟子擠在御寶齋里挑東西,紛紛放慢腳步,有的乾脆停下不走,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天吶,連太虛劍宗的人都來御寶齋買法器了?」
「太虛劍宗的人眼光可刁得很,他們都來了,說明御寶齋的法器是真不錯!」
「我早就說了,御寶齋的東西比隔壁聚寶閣強多了,你還不信!」
「走走走,進去看看!」
沒多久,這些太虛劍宗的弟子便陸陸續續從店裡走了出來,聚到了那座削鐵木樁前面,躍躍欲試。
砍木樁?
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諸位,我先來給大家打個樣!」
趙青牛率先上前抄起木刀,掄圓了胳膊一刀劈在木樁上。
他身子紋絲不動,木樁上卻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同時,他震耳欲聾的聲音隨之響起,「你一刀我一刀……省下靈石買丹藥!」
喊完口號,趙青牛臉頰一紅,偷看了眼身後。
可身後那幫師兄弟非但沒覺得好笑,反而被點燃了好勝心,紛紛排隊上前。
「你一刀我一刀……省下靈石買丹藥!」
「你一刀我一刀……」
口號聲此起彼伏,木樁被砍得「哐哐」作響,太虛劍宗弟子們砍得一個比一個賣力,圍觀的路人越聚越多。
陸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壓都壓不住。
什麼叫活GG?
這就是活GG!
而且是醉仙樓那些姑娘都比不上的活GG。
畢竟,太虛劍宗可是青洲七大宗門之首!
這些弟子往這兒一站,比什麼吆喝都管用。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補了一句:「諸位道友慢慢砍!砍完進店可以逛逛,拿券打九折!」
話音剛落,門口那幫太虛劍宗弟子的精神頭更足了,口號喊得一個比一個震天響。
隔壁聚寶閣二樓的窗戶後面,金四海已經嫉妒的眼都紅了。
太虛劍宗。
青洲七大宗門之首!
他聚寶閣開了這麼多年,光顧的太虛劍宗弟子屈指可數。
陸玄那小子開張才多久?
先是落霞宗的映雪真人上門光顧,如今連太虛劍宗的人,都成群結隊來砍價了。
旁邊的小二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道,「掌柜的……怎麼辦?御寶齋好像真的要火了……」
金四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火,而是冷冷一笑,「不急,過了今晚,就是御寶齋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