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蘇緋月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是說……嬋兒跟你……」
陸玄點了點頭，表情極其複雜。
蘇緋月的大腦再次過載。
她想起林小嬋那張軟乎乎的笑臉，想起那丫頭拉著她的手說「緋月姐姐你放心，陸掌柜人可好了」，想起那丫頭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你去了他肯定會照顧你」。
她都不不知道那丫頭到底是真的為她好，還是故意的。
蘇緋月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從羞憤到震驚到無語到想殺人，在短短几息之內飛速切換了一遍。
陸玄看著她那副模樣，連忙開口補救：「仙子，這事怪我，是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以為你說的她能做的我也可以是那個意思，所以我……」
「夠了，閉嘴！」蘇緋月厲聲將他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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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突破，她的確什麼都能做。
唯獨……這件事難以接受。
陸玄識趣地閉嘴了。
房間安靜了好一會兒，只聽得見蘇緋月逐漸平復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天，才忽然聽到蘇緋月開口：「那……那她跟你……也是第一次？」
陸玄愣了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老臉難得一紅：「是。」
蘇緋月又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紅暈消退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確認：「所以，她就是跟你論道後，突破的？」
陸玄忽然明白了什麼。
感情林小嬋那丫頭，是真把自己分享出去了？？？
她可真是大方啊！
別的也就算了，居然給自己介紹來了一位大妖王！
這到底是自己吃她，還是她吃自己?
陸玄嘴角微微抽了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裝出一副深思的模樣：「這個嘛……我也說不準。畢竟每個人的體質和機緣都不一樣，她突破未必全是我的功勞。不過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自那之後，那丫頭的確來得挺頻繁的。」
蘇緋月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他這句話的深意。
陸玄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忙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往回拉：「仙子，我看得出來你確實有難處。那幾塊靈石的事，你也別放在心上了。大不了我這一單不賺你的，加給你便是。」
蘇緋月微微一怔，眸底閃過一抹錯愕和意外。
陸玄靠在牆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語重心長道：「人嘛，總有走背運的時候。仙子氣度不凡，一看就是有來歷的人物，如今既然來了我這小店，那就是緣分。」
「正所謂否極泰來，越是困頓的時候，越說明轉機就在眼前。說不定明日仙子就時來運轉了呢？」
「機緣這種事，越是強求越容易錯過，放平心態反倒水到渠成。」
蘇緋月聽著這話，眸子裡浮起一絲微妙的波動。
她沒說話，但眼底那抹殺意明顯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陸玄見她沒反駁，乾脆順著話頭繼續往下灌雞湯：「再者說了，仙子修行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眼下這點困境，不過是大道途中一道小小的坎。翻過去便是海闊天空。」
「這人啊，就怕自己先認了輸。正所謂，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只要心氣還在，早晚有扶搖直上的一天。」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語氣真誠，表情懇切，活脫脫一位古道熱腸的大好人。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蘇緋月嘴裡默念，眼底的光越來越亮：「還有嗎？」
陸玄又愣又喜：「還有人主動要喝雞湯的？既然喜歡，那就給你灌個夠！」
不怕你喜歡喝，就怕你不喝！
看到蘇緋月眼底那股熱切又急切的光，他脫口而出：「身處低谷不自棄，我命由我不由天！」
蘇緋月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繼續！」
陸玄見她這副模樣，也來勁了：「十年運道龍困井，一朝得勢入青雲！」
蘇緋月的眼眶明顯紅了一圈。
那雙眸子裡湧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卻硬撐著沒有落下來。
被困百年，枯坐暗無天日的鎮妖塔底。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如今脫困而出，又遇上了突破契機。
這分明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機會就在眼前，她難不成要因為那點可笑的羞恥心就錯過？
陸玄見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發毛，連忙又灌了一口：「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這話像是最後一把鑰匙，精準插進了鎖芯。
蘇緋月站在房間中央，銀白長發忽然無風自動，渾身一下被點燃。
她咬了咬牙，幾乎是用盡了畢生修行積攢的勇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陸玄正在那滿嘴跑火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來看著蘇緋月，滿臉寫著你說啥？？？
蘇緋月被他這麼直勾勾盯著，臉頰再次泛起一層薄紅。
但這次她沒有躲。
她深吸一口氣，渾身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我說，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陸玄張了張嘴：「仙子，你剛才不是還說……」
「剛才歸剛才。」
蘇緋月打斷他，「我現在想通了。」
陸玄看著她豁出去了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仙子，你確定？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可不想又被拍在牆上……」
蘇緋月別開目光，耳尖那抹緋紅已經蔓延到了整隻狐耳：「你再囉嗦，我現在就把你拍上去！」
陸玄這下徹底閉嘴了。
他默默在心裡盤算了一遍，一個金丹大妖王主動說要跟他論道，這要是真的成了，那能增長多少修為？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跳加速。
不過……她該不會論道到一半後悔了，然後一巴掌把他拍成肉泥吧？
可如果拒絕，她該不會現在就把自己拍死吧？
陸玄看著蘇緋月那認真的樣子，又感受了一下後背還在隱隱作痛的撞牆處，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
吃了！
大不了到時候，跑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