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沉默兩息，忽然開口：「既然你捨不得，那這樣……」
金四海猛地抬頭看他。
「簽約金老夫不要了。」陸玄說得雲淡風輕，「就當拿那筆錢買你這批庫存了。如何？」
金四海當場愣住了。
簽約金不要了？
兩千靈石換幾十件舊法器？
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這批庫存雖然品階不低，可收來的時候價格壓得低，滿打滿算成本也就三千多。
齊大師拿自己的簽約金來買，等於白送他一批舊貨的利潤，還不用他出一塊靈石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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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簽約金本來就是要給出去的錢，齊大師拿自己的簽約金來買他的庫存。
等於左手倒右手，他既沒虧錢也沒少賺，還白得一批舊法器……
金四海越想越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一時間又算不清這筆帳到底誰占了便宜。
他還在那皺眉盤算，陸玄故作等得不耐煩了：「怎麼？老夫自己的簽約金，還做不了主了？」
金四海被他這一句話點醒。
對啊！簽約金是他給齊大師的，人家怎麼花關他什麼事？
齊大師願意自己掏錢買他庫房裡的舊貨，那是給面子！
他連忙擺手：「做得主做得主！齊大師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你放心，老夫讓你等到三日後，自然有老夫的考量。」
陸玄露出一副滿意的表情：「御寶齋的庫存，撐不了幾天了。等到三日後他們那邊斷貨，你聚寶閣這邊有了老夫的大師定製款……」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朝金四海示意了一下：「碾死一個小小的御寶齋，還不是輕輕鬆鬆？」
金四海聽到這番話，心頭火熱。
他胖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有齊大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三日後御寶齋那姓陸的小崽子，跪著求我收購我都不要！」
金四海的夥計來得很快。
他將一隻儲物袋恭恭敬敬地遞到金四海面前：「掌柜的，庫房裡那批舊法器都在裡面了，還有您要的煉器材料。」
金四海剛打算接過來。
誰知陸玄手比他還快，直接將那隻儲物袋抓了過去。
金四海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玄已經把儲物袋往自己腰間一掛，動作行雲流水，半點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齊大師，這……」
「怎麼？」
陸玄瞥了他一眼，「老夫的簽約金買的貨，還要你替老夫驗？」
金四海差點被懟吐血，只能幹笑：「不不不……我就是想幫大師清點一下數目……」
「不必。」
陸玄懶得再跟他磨嘴皮子，低頭掃了一眼桌上那份契約。
條款早就擬好了，只差一個簽名。
他提筆蘸墨，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三個大字。
齊司禮。
筆鋒凌厲，墨跡飽滿。
接著，打入一枚神魂印記。
金四海湊過來拿起契約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確認了一遍那枚留在紙頁上的神魂印記。
他的胖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齊大師果然是爽快人！」
這契約可不是普通的白紙黑字。
他在坊市經營多年，見過太多口頭約定轉頭不認帳的把戲，因此專門準備了一張高階契約。
簽字人的神魂會與契約綁定，若是違約，反噬足以讓他身死道消。
陸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勾了下。
齊司禮簽的字，跟我陸玄有半毛錢關係？
他來之前可是從搖錢樹那花要一百枚落寶金錢，求來了一枚瞞天符。
這玩意沒有別的用處，唯獨一點。
十二個時辰內，可模擬一道虛假神魂印記，用於契約、憑證類文書籤署，有瞞天過海之效，就算是元嬰真君也別想識破。
金胖子那份契約，簽的是他陸玄憑空捏造出來的人物。
追債？追到天邊也追不到他頭上。
不過雖然留了一手，但他也是言而有信的人，三日後必須給金胖子一個天大的驚喜！
陸玄把酒杯放下，站起身來，理理袖口：「行了，契約簽了，貨也收了，三日後還是這裡，老夫給你第一批成品。」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了金四海一眼：「到時候，就是你金掌柜一飛沖天，將生意做到整個青洲的日子。」
金四海被他這話說得心頭髮熱，連連點頭：「那就仰仗齊大師了！三日後我準時候著！」
他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已經殷勤跑到陸玄身側，滿臉堆笑地替他拉開了門：「齊大師，我送送您！」
那姿態分明是想跟著陸玄一起出門，嘴上說著送送，實際上多半是想暗中記下他落腳的地方。
陸玄瞥見他那個小動作，也沒拒絕。
直到走到百味居門口，他這才冷笑一聲：「不必送了，老夫去也！」
說完，抬手祭出飛劍，整個人拔地而起。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轉眼消失在夜空中。
金四海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劍光，後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築基修士？」
他剛才還在打什麼主意來著？
跟蹤一個築基期煉器師？
金四海縮了縮脖子，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全收了回去。
陸玄御劍飛出坊市，確認身後沒人跟上來，才在一處僻靜的山坳里降下來。
他抬手揭下無相真面，靈氣流轉間，蒼老的眉眼迅速恢復年輕，身形回縮，恢復了本來面貌。
他把面具收好，又取出那隻儲物袋探入靈力掃了一圈。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
金四海那死胖子果然沒把好貨全放進去，不過有那件極品法器也就夠了。
而且儲物袋裡的東西不算材料，就已經遠超兩千靈石。
陸玄把儲物袋收好，心情大好，御空而起往坊市方向掠去。
但他沒有直接回御寶齋。
而是在坊市主街拐了個彎，落在了溫玉茹家門口。
陸玄抬手敲了敲門環。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道縫，溫玉茹探出半個身子來。
她顯然是已經準備歇下了，長發散在肩頭，穿了一身薄薄的素色睡裙。
領口寬鬆，分外撩人。
腰帶鬆鬆地繫著，腰肢的曲線在燭光里若隱若現。
看到門口站著的是陸玄，她先是一愣，眼裡隨即湧出掩飾不住的驚喜。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陸玄帶著滿身酒氣，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老子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