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兒看到兩人從後院出來，視線在柳紅鸞身上停了一瞬。
又落到陸玄臉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喲，掌柜的，忙完了？」
陸玄老乾咳一聲，「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好一會了。」
金鈴兒又咬了一顆糖葫蘆：「聽到你們在忙，我也沒好意思打擾你們。」
她說打擾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咬重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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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這是帶她進去換衣裳。」陸玄老臉一紅。
「就……換了件衣裳？」
金鈴兒歪著頭，說話越發玩味，「換了挺久啊。」
陸玄看著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心裡莫名有點發虛，但面上不動聲色：「中品法袍工序多，得慢慢穿。」
「哦……慢慢穿。」金鈴兒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掌柜的，下次我也買件中品法袍，你也幫我慢慢穿唄？」
陸玄腦袋裡差點宕機。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殺傷力比柳紅鸞直白的撩撥還要大。
他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站在他身側的柳紅鸞也愣了一下，隨即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幾分。
都怪這傢伙！
她明明已經提醒過他，讓他快點，結果他根本停不下來。
這不……被人家給抓包了！
「那個……別忘了我師尊的法袍，我先走了！」柳紅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瞪了陸玄一眼，打開店鋪門落荒而逃。
御寶齋里安靜了兩秒。
金鈴兒咬著最後一顆糖葫蘆，含含糊糊地問：「掌柜的，她怎麼走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陸玄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她：「你沒錯，你沒錯得很。」
「那她為什麼瞪我？」
「她那是瞪你嗎？她那是瞪我。」
金鈴兒眨了眨眼，把最後那顆糖葫蘆咽下去，竹籤隨手扔進角落的竹簍里：「哦，那你活該。」
陸玄：「……」
「幹活咯！某些人耽擱這麼久，我都不知道少賺多少靈石。」
金鈴兒轉身走到門口，將店門徹底推開。
陸玄正要開口說什麼。
「對了……」
金鈴兒忽然轉過身來，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剛才仔細看了看……」
她歪著頭，目光在陸玄臉上停了一瞬，語氣耐人尋味：「她好像也沒比我大多少啊。」
陸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這妖女，該死的勝負欲！！！
他張了張嘴，正要回應。
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散修，手裡拎著幾株沾著泥的靈草：「掌柜的，還收靈草嗎？」
金鈴兒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收！怎麼不收！道友快請進，靈草拿來我幫你看看……」
她熟練地接過散修手裡的靈草，低頭端詳起來。
陸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門口消失的柳紅鸞的方向，默默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該速戰速決。
不過事已至此，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放平心態，繼續躺平喝茶。
下午的生意，更加紅火。
金鈴兒的鑑定水平也確實毒辣。
她往櫃檯前一站，散修遞上來的靈草她隨手拈起來翻兩下，年份、藥性、有無暗傷，張口就來。
除了靈石價格拿不準、偶爾報高了需要陸玄在背後咳嗽兩聲提醒之外，幾乎挑不出毛病。
再加上御寶齋高溢價收靈草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三成溢價，現結現付。
散修們但凡手裡有貨，拎著靈草直接就往御寶齋跑。
黃小七堵在山口收貨都攔不住多少。
畢竟跑一趟能多賺幾塊靈石，誰還樂意便宜二道販子？
陸玄除了收法器，直接把靈草的活全扔給了金鈴兒，把各種品階的靈草大概是個什麼價位、該如何估價，從頭到尾給她捋了一遍。
另外又交代她，黃泰、羅雲他們煉丹需要的靈草要單獨挑出來收好。
這些不出售，留給自家丹師用。
金鈴兒倒也來者不拒，活越多她越高興。
每經手一筆交易她都有提成，賺得越多她笑得越甜。
她雖然頂著個天魔教聖女的名頭，可天魔教作為正道的眼中釘，生存空間本就被擠得不像樣。
魔修在青洲地界上東躲西藏，資源更是緊巴巴的，窮得叮噹響。
不然她也不至於養出一身什麼都會的本事，全是窮出來的。
所以哪怕一會收靈草，一會兒接待買法器的散修，她忙得腳不沾地，可卻樂在其中。
御寶齋門口人流進進出出。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冷冷清清的聚寶閣。
金四海站在二樓窗邊，面色鐵青。
他手裡端了杯茶，可那茶早就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從上午起他就站在這個位置。
一大早他就得到消息，說陸玄店裡又上了一批大師定製款，他那批庫存居然沒卡掉御寶齋的現金流。
客人一個接一個，絡繹不絕。
大中午的都有人光顧，生意好得不像話。
更重要的是，中午那個女修他還認識。
落霞宗的紫映雪，金丹真人！
金丹真人居然光臨陸玄的小破店，而不是他的聚寶閣！
「這條臭蟲，居然越活越好了！」
金四海把涼透的茶重重擱在桌上。
「掌柜的，御寶齋今天生意比前兩天還好……」旁邊的小二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長了眼睛，不用你說。」
小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金四海盯著街御寶齋的門口，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原以為陸玄那個拼團活動撐不了幾天就會虧到關門，結果那小子不僅沒倒，還越做越大了。
拼團搞完了又搞什麼「天工系列」，現在連金丹真人都成了他的客戶。
他再不動手，聚寶閣就真要被人踩下去了。
「去！」
金四海終於開口了，「告訴趙融，讓他趕緊把那位煉器大師約出來，不管什麼條件，只要能挖過來，靈石不是問題！」
小二連連點頭，快步就要往樓下跑。
金四海重新轉回身，看著御寶齋的大門，又補了一句：「另外，給我擬個告示，我們聚寶閣也要搞拼團。兩個人九折，三人八折，以舊換新也折上折！」
小二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愣著幹什麼？去辦！」
「是是是……」小二連忙跑了出去。
金四海站回窗邊，盯著御寶齋的方向，冷笑了一聲。
錢可以少賺，甚至不賺。
但不能讓那小子搶了自己的生意，把聚寶閣踩在腳下。
他在這條街上經營了幾十年，還能讓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