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看在眼裡,後背肌肉瞬間繃緊,做好了隨時掀桌跑路的準備,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仙子要是接受不了,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小店也就這些伺候人的雜活,別看我掛著掌柜的名頭,客人來了不一樣得端茶遞水?說穿了,就是個伺候人的營生。」
接著,他話鋒一轉,笑道:「像仙子這麼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兒肯定都有人搶著要,不必屈就我這小店,只需要把丹藥錢給我結算了就行。」
金鈴兒深吸了一口氣,居然把那股子殺氣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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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哪的話,這點小事,我怎麼能接受不了。」她笑眯眯的走到陸玄身後,抬起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兩下。
力道不算大,捶著不算舒服,可卻讓陸玄差點笑出聲。
堂堂天魔教聖女,給他端茶倒水捶背揉肩。
這畫面要是被天魔教的人看見了,怕不是要連夜派人來把他挫骨揚灰。
金鈴兒捶了幾下,忽然停住了手。
陸玄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腦勺上,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讓他後背微微發毛。
「掌柜的。」
金鈴兒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你昨日……是不是去過青嵐遺窟?」
陸玄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早就料到她會問,可面對她的試探,他還是本能地警覺了一下。
但陸玄很快就穩住了心神,轉過身來,「青嵐遺窟?」
他臉上露出一個茫然又帶著點慫的表情:「仙子你可別逗我了,我哪敢去那種地方啊!」
「我聽別人說,那地方昨天打得可凶了,天上全是飛劍和靈光,殺的天昏地暗,連金丹期的大能都去了。我跑過去那不是送死嗎?」
他說得繪聲繪色,把自己那點膽小怕事的人設演得淋漓盡致。
末了,他還補了一句:「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要是我去了被人一劍砍了,那多冤啊。」
金鈴兒看著他這副慫樣,心頭那絲僅存的懷疑瞬間蕩然無存。
剛才靠近陸玄時,她確實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地火氣息,這才生了疑心。
現在細細想來,天衍宗真傳怎麼可能窩在個小店裡當掌柜?
而且就他這副膽小怕事的德行,跟那天晚上一劍劈碎她防禦法器,扒了她衣服搶走秘法的那個狠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只要這妖女沒證據,就拿我沒辦法!」
陸玄注意到金鈴兒細微的表情變化,瞬間支棱起來。
他甚至歪了歪頭,露出好奇之色:「倒是仙子你……該不會去了吧?」
金鈴兒點頭,臉上委屈又無奈:「去了。異寶出世,我這種散修自然是想去碰碰運氣撿個漏的,結果剛進外圍,就被人偷襲了。」
她盯著陸玄,說得咬牙切齒,「那王八蛋下手賊黑,連招呼都不打,上來就是一劍。我差點交代在那。要不是跑得快,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陸玄聽著她滿嘴跑火車,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散修?
你一個大名鼎鼎的天魔教聖女,跟我說你是散修?
被人偷襲?還罵我王八蛋!
明明是你偷襲沒成功,反被我劈了一劍好嗎!
他心裡槽點已經塞滿了整個丹田,但卻露出一副你挺可憐的表情,甚至還配合地嘆了口氣。
「你可真是太慘了。」
可下一秒,他就轉回身,把後背露給她,「那還不趕緊給我捶背?你剛才吃的那枚玉露丹要賣七十塊靈石。努力幹活,爭取早日還清債務!」
金鈴兒的拳頭握緊了一瞬。
她看著陸玄後腦勺,牙齒咬得咯吱響。
這人跟青嵐遺窟那個楚淮揚簡直是一路貨色。
一樣的無恥,一樣的欠揍,一樣的讓人想一劍劈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殺意壓回丹田深處,重新抬手在陸玄肩膀上狠狠捶了兩下。
陸玄被捶得往前晃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算是找到拿捏這妖女的法子了。
金鈴兒低著頭,一邊捶一邊在心裡盤算。
等傷勢好轉了,先把這個狗東西先宰了。
反正宰一個是宰,宰兩個也是宰。
到時候連他帶那個楚淮揚,一起送下去作伴。
「對了。」陸玄像是剛想起來似的,「你叫什麼名字?我也不能總『仙子仙子』地喊你吧,搞得你才是掌柜似的。」
金鈴兒正捶著他肩膀的手頓了一下,憋出了三個字。
「金鈴兒。」
陸玄眉頭微微一動。
鈴兒?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遺窟里那串銀鈴和那聲叮的脆響。
行,這名字起得夠直接的。
「金鈴兒……」他咂摸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聽著就清脆。」
金鈴兒沒接話,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陸玄齜了齜牙,識趣地沒再繼續追問。
名字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反正他知道她是誰就行。
她捶得越用力,陸玄心情就越舒暢。
堂堂天魔教聖女,端茶倒水捶背揉肩,這日子過得,嘖嘖。
陸玄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背後那兩下比兩下重的捶打,心裡暗暗盤算。
既然這妖女這麼能忍辱負重,那就留著她吧。
平時沒事調教調教,端茶遞水捶捶背,也算是個樂子。
至於她肚子裡那點小算盤,他多留幾分心眼就是了。
等他修為再往上竄一竄,突破到金丹期,反手就將她鎮壓!
以他現在的進度,用不了多久。
陸玄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金鈴兒不情不願的捶背服務,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這待遇,整個青洲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他眯著眼,嘴裡還不忘指點兩句:「力道再輕點……對,就這個力度……往左邊挪一挪……」
金鈴兒指尖頓了一瞬,心頭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不打算忍了。
乾脆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掌柜,換個地方繼續潛藏。
正飄飄然的陸玄,忽然感覺到背脊一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躥天靈蓋。
不好!
玩脫了!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拯救下,懷裡的傳訊符忽然震動了一下。
那一下來得恰到好處,把金鈴兒蓄到一半的殺意硬生生卡在了半路。
陸玄趕忙坐直身子,沖她溫柔一笑,「鈴兒,你有傷在身,先別忙活了。去旁邊歇著吧,有事我再叫你。」
語氣關切體貼又善解人意,活脫脫一位體恤夥計的好掌柜。
金鈴兒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這狗東西剛才還趾高氣昂地支使她捶背,怎麼忽然轉了性?
不過她求之不得,能歇著誰樂意伺候人?
「謝謝掌柜。」她臉上擠出個感激的笑,當即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陸玄暗鬆口氣,摸出傳訊符掃了一眼。
居然是柳紅鸞發來的。
消息很短,就一行字:「明日貴客上門,你準備好接待,別給我丟人。」
陸玄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眼前一亮。
那位高冷師尊,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