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霜邁步就走,沒打算搭理她。
「姐姐別走啊!」金鈴兒的聲音愈發委屈:「你看我傷成這樣……肩上的血還在流呢,腰也直不起來,連站起來都費勁。萬一等會兒來只什麼妖獸,我連跑都跑不動,到時候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白姐姐,你好歹是太虛劍宗的高徒,大名鼎鼎的清霜仙子,傳出去不怕別人說你見死不救呀?」
她說完還輕輕咳了兩聲,像是牽動了傷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顫抖。
白清霜終於徹底站住了。
她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金鈴兒那張蒼白小臉上。
看了兩息,她才面無表情地開口:「救你?不給你補一劍都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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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鈴兒嘴角那抹虛弱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白清霜的目光,從她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掃到她裸露的肌膚:「不殺你,是怕髒了我的劍。自生自滅吧。」
說完,她這次是真走了。
洞廳里只剩下金鈴兒一個人。
她歪著頭聽了一會兒遠處的動靜,確認白清霜確實走遠了之後,才露出一絲遺憾。
然後,原本奄奄一息的她,居然撐著石壁站了起來。
活動了一下受傷的那半邊肩膀,疼得嘶了一聲。
看著白清霜消失的方向,她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冷血的女人,姑奶奶想趁機給你一下都不給機會。」
金鈴兒嘟囔完,忍著痛把破碎的外衫攏了攏,遮住暴露的肌膚。
這一下,又讓她又想起了方才那個賤人!
臉上笑眯眯,下手卻比誰都狠。
不僅一劍破了她最後的防禦法器,還差點把她的衣服都給扒乾淨了。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還敢報上名號。
「天衍宗……楚淮揚……」
金鈴兒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等著,姑奶奶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抽魂煉傀,讓你一輩子給我當牛做馬!!!」
正在御空趕回坊市的陸玄,忍不住摸了摸有些燙的耳根。
「咦,這麼晚了誰想我?」
回到坊市,他落在御寶齋後院附近的巷子裡。
確認四周無人之後,他抬手揭下臉上的無相真面,面貌和氣息在瞬息之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收拾好偽裝,他這才推開後院的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可陸玄剛邁步走進屋裡,就聽到床上傳來一道帶著懶洋洋的聲音。
「喲,陸掌柜終於回來了?」
胡媚娘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薄被從肩頭滑落半截,露出底下大片被月光映得瑩白的肌膚。
她歪著頭看著他,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散乾淨的睡意,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大晚上的,跑哪兒去了?」
陸玄反手關好門:「睡不著,出去溜達了一圈。」
「溜達?」胡媚娘撐起身子,薄被又往下滑了幾分。
她也不在意,反而微微眯起眼,像只嗅到了什麼,「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陸玄正在脫外袍的手頓了下。
胡媚娘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赤著腳走到他身邊,湊近他肩頭聞了聞。
她離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下頜。
桃花眼裡帶著似真似假的嗔怪:「你剛才還沒吃夠?居然背著我去偷吃了?」
陸玄注意到,她靠近時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異樣。
以胡媚娘的敏銳程度,她絕對聞到了血腥味。
可她故意把話題往其他女人身上上引,隻字不提血跡的事。
這女人心裡門兒清,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分寸拿捏得比誰都精準。
陸玄沒有拆穿她,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低頭看著她:「誰說我出去找別人了?」
「那你身上這香味哪來的?」
「夜風颳的。」
「夜風還能刮出女人香來?」胡媚娘被他摟著也不掙扎,仰著臉看他,嘴角那抹笑帶著幾分挑釁,「陸掌柜,你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陸玄低頭看著她那副明知他不對勁,卻偏要跟他演到底的模樣,忽然樂了。
他伸手在她腰間捏了一下:「你這是在審我?」
「我哪敢審陸掌柜呀。」胡媚娘笑了一聲,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貼了貼,「我就是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
她說著,湊到他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難不成比我還會伺候人?」
陸玄的呼吸頓了一下。
這女人分明是在故意撩火。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彎著的眉眼滑到微張的唇:「你就這麼想知道?」
胡媚娘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接話,整個人就被他橫抱了起來。
「誒……你幹什麼!」
「驗證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陸玄抱著她往床榻走去,步子不緊不慢,「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繼續。」
胡媚娘被他扔到床上的時候還笑了一聲,伸手撐著他的胸口,仰頭看著他:「我就問了一句,你至於這麼大火氣?」
「你點的火,你負責滅。」
過了很久。
胡媚娘徹底不動了,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
她閉著眼,連眼皮都不想抬了,聲音已經喊啞:「不……不來了。」
陸玄靠在床頭,伸手撥開她臉上被汗黏住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幾分饜足的笑意:「不是挺能說的嗎?」
胡媚娘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
陸玄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想到了什麼:「你不回醉仙樓?」
胡媚娘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一條縫,懶洋洋地看著他:「今晚被人包了。」
陸玄愣了愣,低頭看她:「誰?」
「周老爺。」胡媚娘眨了眨眼,「人家幫你買票了。」
陸玄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下次我可得給他個優惠了!」
兩人調笑兩句,胡媚娘再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陸玄也沒弄醒她,這一夜的奔波加上剛才的操勞,確實有些乏了。
他合上眼,睡意很快就涌了上來。
天還沒亮透,胡媚娘就要走了。
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可法袍剛穿到一半,還是被陸玄睜眼瞥見了。
「這麼早?」
胡媚娘系好腰帶,轉過身來:「早什麼早,天都快亮了。我得趕在樓里那群姑娘起床之前回去,讓她們好好看看我這件新法袍。」
「去吧,別忘了給我宣傳下。」
陸玄擺了擺手,目送她離開。
困意退了大半,他索性翻身坐起來,順手把昨晚從青嵐遺窟帶回來的那隻銀色匣子取了出來。
匣子巴掌大小,入手冰涼,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尖沿著匣口的符籙邊緣摸了一圈。
封印符紙泛黃卷翹,但靈力依然穩固。
他沒急著撕符,先用神識探了一遍,確認沒陷阱才輕輕揭開封符。
打開匣子,只是看了一眼。
陸玄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好傢夥!那妖女要是知道這東西被我搶了,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