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竟是白清霜!
她依舊穿著一身月白長裙,劍招凜冽,招招都往死里壓。
另一邊同樣是個女子。
一身酒紅色輕紗羅裙,身段婀娜窈窕,腰間掛著一串極小的銀鈴。
裙擺被劍氣劈爛一大半,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一層薄薄的暗紅霧氣罩住她大半張臉,容貌看不真切,只露著一雙眼睛。
這雙眼美得驚心動魄,只看上一眼,就讓人很難忘掉。
面對白清霜密不透風的劍網,她偏偏總能抓住劍氣之間的縫隙,每一步剛好踩在劍勢最弱的位置。
身法極其詭異,時而輕盈如風,時而柔韌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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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劍氣都快要貼到身上,她才輕巧地側身滑開,次次都預判到白清霜出劍的路子。
可陸玄只看幾眼便知,她已經受傷。
肩頭、腰側、大腿外側……多處法袍被劍氣撕開,滲出的血跡在酒紅色的衣料上暈開,顏色更深了幾分。
她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再不像最初那般遊刃有餘。
白清霜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劍勢愈發凌厲,步步緊逼。
就在她被一道劍氣掃中側肋,身形踉蹌的那一瞬,妖女忽然收住了閃避的步伐。
她居然站定了。
陸玄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妖女非但沒有趁勢拉開距離,反而站在原地,抬手撥弄了一下腰側那串銀鈴中的一枚。
叮——
一聲極輕極短的脆響,在劍氣縱橫的洞廳之中清晰得有些突兀。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穿透了靈力的轟鳴,直刺耳膜。
白清霜的劍勢頓了一下。
非常短暫的停頓,短到如果不是陸玄一直盯著看,幾乎不會察覺。
可那妖女顯然就是在等這一瞬。
「白清霜,這是你逼我的!」她指尖按在銀鈴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得逞的笑。
挺身上前,就打算補上一擊。
然而就在白清霜身形微滯的下一秒,她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極淡的金光。
那金光極快,一閃即逝,但陸玄看得清清楚楚。
他蹲在陰影里,心中頓時瞭然。
他之前就猜過白清霜修煉了瞳術類的神通,現在看來果然是。
那枚銀鈴的迷魂之術對尋常修士或許有用。
可碰上白清霜這種專修攻伐劍道,還身懷神通的修士,恐怕連一息都困不住。
果然,白清霜停滯的身形幾乎瞬息便恢復了流暢。
她手中長劍一振,不僅避開了妖女的一擊,劍氣比方才更盛三分:「你就這點本事?那你可以死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劍尖直指妖女咽喉。
那妖女臉上的笑意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白清霜步步緊逼,劍網越來越密。
那妖女被逼得節節後退,終於在一次劍氣橫掃中被掃中了側肋倒飛出去,撞在洞廳邊緣的一根石柱上。
她悶哼了一聲,跌坐在地。
暗紅霧氣當場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真容。
陸玄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一張容顏美得極具侵略性。
瓊鼻櫻唇,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野性的、狡黠的靈動感。
她靠在石柱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跡,仰頭看著提劍逼近的白清霜,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白清霜,為了破匣子,你追了我一天一夜,你們太虛劍宗的弟子都這麼閒?」
白清霜面無表情地提劍上前,劍尖直指她的咽喉:「東西交出來,留你全屍。」
「那可不行。」
那妖女眨了眨眼,嘴角依然掛著笑,「我好不容易才搶到手的,你一句話就想讓我交出來?白仙子,你也太霸道了吧。」
白清霜懶得跟她廢話,劍勢一凝,就要遞出去。
「不交?那我就自己取!」
就在劍尖距離她咽喉還有三寸的時候,那妖女忽然抬手往祭出一件氣勢洶湧的符寶:「你不讓我活,那就一起死!」
白清霜臉色一慌,本能祭出防禦法寶。
轟然一聲爆響。
濃烈的煙塵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白清霜劍勢一振,靈力掃蕩而出,煙塵被驅散大半。
但煙塵散去之後,那妖女已經不在原地了。
「該死!」
白清霜難得的露出一絲羞怒,神識掃了一圈,朝洞廳左側的一條岔道追了過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
洞廳安靜下來。
陸玄蹲在拐角的陰影里,沒有動。
他等了幾息,確認白清霜確實走遠了,才緩緩站起身來。
方才那場交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妖女被白清霜最後一劍掃斷了至少三根肋骨,靈力也潰散了大半,帶著那種傷勢根本跑不了多遠。
陸玄正準備離開,忽然腳步一頓。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他藏身處右後方不到三丈遠的一處石縫裡,傳來了一聲極輕極淺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刻意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洞窟里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陸玄偏過頭,目光落在那處石縫上。
縫隙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蜷縮進去。
從外面看漆黑一片,如果不仔細根本察覺不到裡面有人。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勾了下。
好傢夥。
他放輕腳步,繞到了那處石縫的正面。
果然,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正蜷縮在裡面,背靠著石壁,捂著肩頭的傷口。
那妖女抬起頭來,看到陸玄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警惕,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靠在石壁上,仰著臉看著他,嘴角居然還扯出了一抹笑。
「喲……哪來的鍊氣期小散修?居然敢闖到這來?」
她說話時氣息明顯不穩,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語氣卻沒絲毫的慌亂。
陸玄沒有反駁她,而且笑容玩味:「你跑不動了吧?」
妖女的眼神閃了一下,渾身不易察覺的繃緊了幾分。
她盯著陸玄看了兩秒,忽然側了側頭,那截沾著血痕的鎖骨在幽光中更加顯眼:「你想幹什麼?」
陸玄笑了一聲,往前又邁了一步。
「幹什麼?」他蹲下身,與她平視,意味深長道:「我大半夜不睡覺跑這麼遠,總不能是來這兒散步的吧?」